薛楚玉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看那表情也知道,骂得肯定难听。
胖汉骂完了,忽然弯腰从地上抄起根木棍,也不知是哪家摊位留下的门闩,足有小儿胳膊粗,抡圆了就朝瘦汉砸过去。
瘦汉闪身躲开,那木棍砸在身后的土墙上,嘭的一声闷响,震下来一片灰。
“好力气。”旁观者大声起哄道。
瘦汉趁胖汉收势不及,反手就是一刀,直奔对方腰眼,胖汉侧身躲过,木棍横扫,正中瘦汉小腿。
瘦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硬挺着没倒,手里的刀顺势往上一撩,嗤啦一声,胖汉的皮袍子从大腿根到腰侧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
胖汉吃痛,嗷的一嗓子,抡起木棍没头没脑地砸下来,瘦汉在地上滚了两滚,躲开几棍,瞅准空子猛地蹿起,整个人撞进胖汉怀里。
两人抱在一块儿摔倒在地,滚过来滚过去,扬起的尘土呛得前排看客直咳嗽。
“压住他!压住他!”
瘦汉被压在下面,脸憋得通红,青筋都暴起来了,胖汉骑在他身上,举起拳头就要往下砸,忽然身子一僵,低头一看,瘦汉那把短刀已经齐根没入他的小腹。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胖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血顺着刀口淌下来,滴在瘦汉脸上。
瘦汉猛地抽出刀,把胖汉从身上掀下去,撑着地站起来。胖汉倒在尘土里,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血洇开,在地上晕成黑乎乎的一摊。
四周静了一静,随即又喧闹起来,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瘦汉低头看了看自己染红的手,在袍子上蹭了蹭,便朝街对面走去。
那边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胡商,满脸络腮胡子,手上戴着三四个金戒指,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瘦汉走到跟前,腰弯得极低,脸上的凶狠劲儿早没了,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贵人,您的仇人,我已经替您杀了。
您看,这报酬…”
那胡商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饼,随手丢在地上。
瘦汉弯腰捡起银饼,在袖子上使劲擦了两下,塞进怀里,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见胡商不理睬,便讪讪地转身,穿过人群走了。
从头到尾,没人拦他,也没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