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润环视台下,缓缓开口道:“这些,是那些新城商人们孝敬给孤的,但孤孑然北来,用度俭省,留之无用。
而现在它们有了新的去处,尔等记住,它们不是军饷,是悬赏。”
他拿起箱中一把镶嵌红宝石的弯刀,高高举起:“明年开春,孤便要对渤海用兵了,孤希望尔等可以拿着敌酋的脑袋来找孤换这些东西。
而这也是孤的第二道军令,凡取敌酋首级者,可自选箱中一物!”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整个军营炸开了。
“杀!杀!杀!”
就在这时,一个大胡子高声喊道:“殿下,若是拿下渤海王大祚荣、契丹王李尽忠的脑袋呢?”
李重润大笑道:“哈哈哈,好胆色,你若真有那本事,将这四箱珍宝尽数搬走,孤还要亲自上奏朝廷,为你请封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多谢殿下。”
杀声震彻山谷,尘土随寒风卷过点将台,李成器立在李重润身侧,望着台下将士们红着眼嘶吼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这位皇太孙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李重润那套拉拢边军的法子,他私下里也想过,粮草、绢帛、军饷,再设悬赏激励士气,件件都在情理之中。
可偏偏,他只停留在“想”的层面上,从未像李重润这般,把每一份实惠实打实送到将士手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没了艳羡,只剩释然,谋划是纸上谈兵的聪慧,而李重润身上那股掷地有声的行动力,那份懂人心、暖人心的通透,才是真正能凝聚人心的底气。
这知道与做到的鸿沟,便是他这辈子都要学的功课。
秋风凛冽,李重润却似浑然不觉,他缓缓踱步,来到李成器身边,目光仍注视着台下沸腾的军阵,低声道:“兄长,看见了吗?人心可用啊。”
李成器收敛心神,将所有感慨压下,恭敬的回道:“殿下洞明万里,恩威并施,将士归心。
臣,唯有钦佩。”
李重润微微一怔,这还是李成器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臣”呢,李重润笑着摆了摆手道:“兄长莫要见外,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我皆是李家子弟,这大好江山,终归是要握在你我这辈人手中。”
“殿下说笑了。”
而此时点将台下,杀声犹在回荡,如潮水般一冲击着营垒,也冲击着这个即将迎来烽火的边陲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