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恩远越想越安心,甚至亲自起身送张作霖出门。
“雨亭,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
张作霖站在台阶下,拱手笑道:“孟大哥放心,雨亭绝不辜负你的厚待。”
两人一番寒暄,张作霖才带着亲兵离开护军府。
车队走出数里,他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消失。
张作相早已在驻地等候,见他回来,立即迎上去。
“大哥,孟恩远怎么说?”
张作霖翻身下车,径直走进营帐。
“他要吞兵。”
张作相脸色一沉。
“果然如此。”
张作霖将护军府里的对话完整说了一遍,最后冷声道:“五十万两银子只是引子,整编才是目的。明日高宪一到,咱们手里这一万多人便会被拆散,军官被调走,枪械被收走,粮饷也会落到孟恩远手里。”
汤玉麟一拳砸在桌上。
“他娘的!咱们替他守吉林,他倒把咱们当肥肉吃了!”
孙烈臣脸色难看。
“真让二十三师接管,咱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反抗,也没有胜算。”
张作霖抬头看向营帐四周。
残破的枪械堆在墙边,弹药箱已经空了大半,士兵们领到的粮食只够维持几日。
外面不时传来咳嗽声和争吵声,许多士兵连棉衣都没有,缩在帐篷里靠着火盆取暖。
张作相走到地图前,压低声音道:“二十三师枪炮齐全,兵力也比咱们强。咱们现在若动手,最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后面根本撑不住。”
“更何况孟恩远就在长春,城内还有守军。咱们一旦失手,所有人都得死。”
帐内沉默下来。
每个人都明白,眼下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不答应整编,孟恩远便会先动手。
答应整编,他们便会彻底失去翻身的根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通报。
“大帅,外面来了一个日本人,说是南铁株式会社调查部部长坂西八郎,想见您。”
张作霖眉头微微一动。
“日本人?”
张作相抬起头,目光与他碰在一起。
坂西八郎没有带太多人,只带着一名翻译和两名随从。他穿着西装,手里拄着文明杖,进帐之后先客气地鞠了一躬。
“张将军,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张作霖没有起身,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坂西先生坐吧。”
坂西八郎坐下后,没有立刻谈正事,而是看了一眼帐内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