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由民国政府接连通电传向全国。
陈家为首的北平豪门勾结作乱、囤积居奇、扰乱民生、图谋叛乱,主犯三十余人全部判处死刑,其余涉案人员分处年限不等的监禁。
一份通电发出,天下震动。
“这回总算有人管了!过去他们把粮价抬得那么高,咱们连一碗粥都喝不起。”
“陈家囤粮害人,判得好!”
北平街头,百姓们围着报童买报,听到消息的商贩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还有人望向官营粮铺里整齐摆放的粮袋,眼眶发红。
新政府接手民生产业后,商贸部定价司统一定价,粮食、煤炭、药品等物资不再任由少数家族操纵。过去几日的物价乱象,很快得到压制。
袁克文将几份街头调查放到一旁,语气平淡:“惩处一批人,能让百姓暂时安心,却不能保证往后再没有人囤货抬价。”
臧式毅点头:“陈家倒了,过去依附他们的商号也散了。可是过几年,会不会再冒出另一个陈家?”
“这才是要紧的。”袁克文说,“一次杀伐,只能清除眼下的利益集团。制度不立,权力没有约束,新豪门照样会滋生。”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政务报告。
“民生物资需要监管,商贸经营要有章程,财政收支要有人审查。不能让资本团体握着百姓的粮袋,再拿粮价逼政府低头。”
臧式毅答道:“行政院会尽快拟定监管办法,避免民生产业再被少数人操纵。”
“还要防止他们渗入政务。”袁克文补充,“商人可以依法经营,但不能暗中操纵官员、左右政令。规矩要写清楚,出了问题也要有人负责。”
这时,桌上的另一份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民国银行正式在北平落地,开始办理存款和贷款业务。然而开张以来,来往的客人寥寥无几,柜台前冷冷清清。
报表上的存款数字十分有限。
臧式毅看了一眼,说道:“百姓仍不放心。过去钱庄倒闭的事情太多,许多人一辈子的积蓄说没就没。如今虽然挂了民国银行的招牌,他们也不愿轻易把钱交进去。”
袁克文沉思片刻。
银行落地,不等于百姓就会信任。若不能让民众相信存进去的钱取得到,银行再有多少章程,也只是空架子。
“不能催着百姓存钱。”他说,“先把银行的制度立稳,账目公开,存取清楚,贷款也要有凭据。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信任才能慢慢攒起来。”
臧式毅道:“臧某会督促银行总署,把北平分行的业务办扎实。”
袁克文没有立刻应声。他望着报表上寥寥几笔存款记录,想到街头那些手里攥着铜板、连一间钱庄都不敢相信的百姓。
国家要发展,不能只靠军队,也不能总靠国库拨钱。金融若仍散乱,商贸规模越大,问题只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