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上万名新兵被分成数十支队伍。
有人练习列队转向,有人负重奔跑,还有人轮换使用步枪进行瞄准训练。
场面并不完美。
由于军官不足,各队训练进度不同。左侧刚刚完成转向,右侧的口令才传下来。几支队伍交替穿过校场时,甚至出现了短暂拥堵。
张孝准只看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军令不一,操练混乱。”
“有人练队列,有人练持枪,还有人负重奔跑,各部之间没有统一章法。”
“二少爷,这便是你口中的强军?”
袁克文没有回答,带着二人继续向前。
一队新兵刚刚结束长跑,许多人累得脸色发白,双腿发颤,却没有一个人擅自坐下。
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重新列队。
另一边,两名新兵因为争抢水桶起了冲突。
负责巡查的排长赶到后,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当场问清经过。先动手之人被罚加练,另一人也因违反队列规矩受到责罚。
周围士兵无人起哄,更没人趁机闹事。
蒋方震一路看下来,脚步越来越慢。
他见过北洋精锐,也见过德队。
眼前这些人距离真正的精兵仍有很大差距,可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流民的散漫。
尤其是军纪。
上万人聚在一处,每日吃饭、操练、住宿,若没有严厉约束,早该闹得不可收拾。
这座营地却没有抢粮,没有欺凌,更没有成群结队地偷懒。
“他们入营多久?”蒋方震问道。
“最早的一批不到半月。”
蒋方震猛地转过头。
“不到半月?”
“不错。”
袁克文看向校场上的新兵。
“半月之前,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些人为了抢一袋粮便敢冲击城门。”
“现在,他们至少知道服从号令,知道不能抢夺同胞的食物,知道枪口不能对准自己人。”
“他们还不是精锐,但已经不再是流民。”
恰在此时,铜哨响起。
数千名新兵迅速结束各自训练,开始向指定位置集结。
脚步声起初有些凌乱,很快便逐渐汇成一片。
一排排穿着统一军服的年轻士兵挺直身体,脸上仍带着长途流亡留下的消瘦,目光却不再麻木。
蒋方震站在校场边,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袁克文沉声说道:“这些士兵没有田地,没有家业,许多人连父母妻儿都死在了逃难途中。”
“他们比谁都清楚战乱意味着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渴望天下安定。”
“富家子弟当兵,可能为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