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外的百姓听见喊声,顿时骂成一片。
“督军亲属便能让咱们饿死?”
“杀得好!”
“以后谁还敢拿粮食害人!”
杨义平被拖到刑场时,仍在高喊赵倜的名字。
枪声响起,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奉天各大商会当天便召开内部会议。
过去还想趁欧洲订单暴涨投机的商人,一个个收起了心思。
连赵倜的妻弟都被公开枪决,他们背后的关系再硬,也硬不过河南督军。
奉天商界终于明白了一条规矩。
做生意可以赚钱,办工厂也可以发财。
可谁敢碰粮食、扰民生、坏市场,督军府便敢要他的命。
粮价稳定后,袁克文没有留在奉天。
他换上普通长衫,只带吴景坤与少数护卫前往黑省乡村。
一行人没有惊动地方官员,沿着乡道走进数个村子。
村外大片黑土地一眼望不到头,可真正属于农民自己的土地却少得可怜。
一户农家院内,老人正修补断裂的木犁。
袁克文蹲下身。
“老丈,家里种多少地?”
“二十多亩。”
“都是自己的?”
老人苦笑一声。
“哪有自己的地。”
“全是刘老爷家的。秋收之后先交一半租子,再还种子、耕牛和农具欠账。”
“剩下的够吃吗?”
“年景好,能撑到开春。年景差,只能借粮。”
旁边的农妇抱着孩子,小声补充道:“借一斗,秋后还两斗。”
吴景坤脸色沉了下来。
二十多亩肥沃黑土,农户一年忙到头,却连饭都吃不饱。
接连走过几个村子,情况大致相同。
土地集中在地主和乡绅手里,农民承担地租、债务与各种摊派。
有些农户已经在一片土地上耕种十几年,却连一寸土地都不属于自己。
回到临时住处后,臧式毅派来的调查人员也送上报告。
“黑省各县土地兼并比预想中严重。”
“部分地主名下有数万亩土地。”
“地方官员过去只统计粮食总产量,从未统计农民实际留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