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城擦了把眼泪,对裴苒说:“你母亲特意过来找我,其实不是为了看我,就是想听我说这些事情而已,她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三个孩子了。”
“她把你们几个,看得简直比她生命都要重要,我估计飞过来,就是为了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她活着的时候,说过最多的话,也就是这个了。”
他看着蝴蝶,现在情绪总算平稳了不少,可以正常说话了,“放心好了,咱们的孩子,一定会被好好照顾的。”
“你也别这么偏心,我来的时候,你可一次都没过来看过我,结果苒苒才来第一次,你就过来了。”
蝴蝶煽动了下翅膀,像是在回应他说的那些话一样。
裴元城虽然什么都听不懂,但是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好像回到了妻子活着的时候,他们平时就是喜欢拌嘴,但是感情很好,从来没有真的对对方红过脸。
“苒苒要去参加宴会,是咱爸准备的,苒苒长大了,现在是个大姑娘,非常漂亮。你要是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话,那我们可就走了,下次我们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出现。”
裴元城还特意叮嘱:“以后要是小季和小珩来的时候,你不出现,那我可真要挑你理了。”
“咱家三个孩子,你可一定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偏心眼儿,这可不好。儿子来的时候,你一次都没出现,女儿来的时候,你马上就出现,这件事情我就替你瞒下来了,不能让咱们的儿子知道,不然他们肯定要吃醋的。”
蝴蝶忽然动了,不过这次是飞走了,好像是对裴元城说的话不满意,于是就走了。
裴苒小心地问:“母亲,这是怎么了?”
裴元城看着那只蝴蝶飞走的背影,语重心长地说:“你妈妈就是喜欢女孩,重女轻男,说的就是你妈妈了。”
裴苒“啊”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裴元城说:“你母亲是个很怕疼的人,当年说了,我们只要一个孩子就行。”
“本来我也只打算要一个孩子就可以,结果你母亲第一个生的,是你哥哥。她当时怀你哥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世外高人,非说你母亲肚子里怀的是女孩,你母亲还真信了,一直期待着是个小女孩,衣服买的都是粉的。”
“结果生下来之后,变成男孩了,你母亲当时就崩溃了,不过都是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得好好爱。”
裴苒眉眼弯弯:“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爸爸你之前都没和我说过。”
裴元城心虚地说:“这话我当然不敢说,那个时候你们几个孩子都小,什么都听不明白呢,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现在要是让你哥哥弟弟听到了,这两个臭小子肯定要闹,我怎么敢说?幸好咱们现在这是在外面,他们两个肯定也听不到,所以我才有什么说什么的。”
“你母亲就是想要个女孩,第一胎不是女孩后,他就在准备这第二胎了。当时你母亲想,要是第二胎也不是女孩,那她真的要崩溃得要死。”
“可能是老天看你母亲执念太深,结果第二胎真是个女孩,就是你。至于为什么你母亲还想生第三个孩子,就是因为有了你之后,她觉得是非常幸福。”
“她还想要个女孩,于是就赌了一把,没想到赌错了,第三胎是你弟弟。”
裴苒之前还真想过,母亲会不会格外喜欢女孩,但这个问题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裴元城叮嘱道:“这件事情,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我谁都没告诉,就只告诉你了。”
“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哥哥和弟弟,听到没有?”
裴苒笑了笑:“放心好了,咱们父女之间的小秘密,我是不会告诉给任何人的。”
裴元城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母亲也走了,那咱们现在上车,我送你回去。”
裴苒点点头,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爸爸,当年把我偷走,升到福利院的人,你找到是谁了吗?”她问。
裴元城突然握紧方向盘,他神色凝重:“当年你突然丢失,我们自然是用心调查了这件事情,是家里的保姆,把你偷走的。”
“她把你偷走之后,就直接跑了。后来我们也找到了这个保姆,她却离奇地死在了家里,明摆着就是被灭口的。我们想顺着这条线索再继续调查,可是奇怪的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我们无数次想调查,动用各种人脉和金钱,可是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那个人。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许是当年咱们家的竞争对手,又或者是跟我们有仇的人,当时也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可是又没有十足的证据,最终也没办法,真的给他们定罪。”
裴苒看着窗外,那些景色一点一点倒退,“其实偷走我的人,才是害死母亲的真正凶手。”
“要是我没有被偷走的话,母亲就绝对不可能死,偷走我的那个人,对于咱们家来说,是仇人,是最大的仇人。也是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这样的人,我真的不想看着他逍遥法外。”
裴元城问:“你的意思是,想要重新调查这件事情?”
裴苒“嗯”了一声:“我想要重新调查这件事情,我想要知道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想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即便我付出很多东西,我也愿意,只要他能付出代价,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裴元城一边开车,一边说:“可以,那我们就重新调查这件事情。其实这么多年,我们不是没有调查过,但是真的很难查到那些线索。”
“不过我总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有了苒苒,好像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也许有你的加入,我们真的能找到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不过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很奇怪,如果真的是咱们家的仇人,他把你偷出去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想办法杀死你吗?怎么会直接把你丢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