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和陆母同时问了一句:“先喝谁的?”
苏舒然差点把汤喷出来。
陆言深面不改色,端起猪蹄汤放在苏舒然左手边,花胶汤放在右手边。
“左边先喝。”他说。
苏母坐在左边,满意地笑了。
陆母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也翘着。
苏舒然埋头喝汤,心里暗暗佩服这个男人的战术素养。
晚上两位妈妈都安顿下来之后,苏舒然躺在床上,看着陆言深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她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张Excel表格,标题写着“待产包清单(第三版)”。
表格分了五个大类:妈妈用品、宝宝用品、证件资料、应急物品、陪产用品。每个大类下面列着十几到二十几个小项,每一项后面标注着“已备”“待购”“已装包”三种状态,用绿色、黄色、蓝色三种颜色区分。
苏舒然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十秒钟。
“陆言深。”
“嗯?”
“你这是第几版了?”
“第三版。”他拖动鼠标检查了一遍黄色标注的项目,“前两版有遗漏,第一版忘了产褥垫,第二版漏了婴儿指甲剪。这一版我对照了三个不同的待产清单交叉验证,应该没有遗漏了。”
“你是去生孩子还是去打仗?”苏舒然趴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陆言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极其认真。
“打仗没这么紧张。”
苏舒然笑出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他的头发短硬扎手,跟六年前军训时一模一样。
“打仗你紧张过吗?”她问。
“紧张过。”陆言深关掉表格,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但打仗的时候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这次不一样,我得对你们两个负责。”
苏舒然的鼻子又酸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把那股酸意压回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行了,陆中校,你的待产包已经检查三遍了,待产室的路线你踩了两次点,连停车位你都提前确认过了。你还要怎么准备?”
“再检查一遍。”陆言深说。
“不许了。”苏舒然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推向床的方向,“你今晚必须在十一点之前睡觉,明天还要带两个妈去超市买婴儿洗护用品。”
陆言深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你紧张吗?”他问,声音很轻。
苏舒然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掌心下面,那个小东西正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翻身。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有你在,就还好。”
陆言深伸手覆上她的手,十指交叠,一起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他没说话,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两秒钟。
苏舒然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的胎动和额头上他嘴唇的温度。
客厅里传来两位妈妈压低声音聊天的动静,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都是笑着的。厨房水龙头还在滴答响,冰箱嗡嗡地转着,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婴儿房半开的门上。
一切都准备好了。待产包检查了三遍,月子餐菜谱排了两份,两位妈妈到位了,产检报告一切正常,连医院的停车位都提前确认过了。
苏舒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又轻又柔。
“快出来吧,你爸比你还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