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苏晚眉头紧蹙,道出了最关键的关联:“而且我发现了,越是代码残缺、错乱严重的诡异,性格就越是狂暴、嗜血、不受控制,凶性也就越强。那些代码完整规整的,就温顺守序,心智稳定,从来不会无故作乱。”
简简单单一番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笼罩在诡异本源之上的层层迷雾。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诡异的善恶、凶性、可控与否,取决于怨念深浅、阴气强弱、诞生环境。
可苏晚的全新发现,直接推翻了这套固有认知。
可控与狂暴,温顺与凶煞,根本不是怨念使然,而是底层“程序代码”的完整度决定的。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林默静静坐在原地,脑海中无数过往的细节、过往的疑惑飞速串联、碰撞、复盘,一个大胆到极致、颠覆整个末世认知的猜测,第一次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所有人的认知都是错的呢?
如果世间游荡的诡异,根本不是什么阴魂厉鬼、怨念集合体呢?
那它们是什么?
是代码。是程序。是一套庞大、未知、无形的系统里,出现的程序错误。
完整的程序指令,稳定运行,便是温顺守序、循规蹈矩的善诡;残缺、错乱、缺失的程序,运行崩坏、逻辑紊乱,便是狂暴嗜血、肆意作乱的凶诡。
这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有的诡异天生温顺,有的诡异天生暴戾;为什么收服之后、怨念消散,部分诡异就能恢复理智、安分守己;为什么平安区的守序诡异,能长久维持稳定的心智与行为。
因为它们不是被感化,而是紊乱的程序,被悄悄修复、归位、稳定了而已。
一个念头铺开,无数此前无法解释的疑点,尽数豁然开朗。
林默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表面却依旧沉稳冷静,没有表露半分失态。
他抬手示意苏晚暂且平复心绪,自己则低头凝神,脑海中反复推敲这套全新的猜想,越想越觉得贴合所有事实,无一处矛盾。
地府、阴司、轮回、诡异诞生……这些虚无缥缈的末世异象,或许根本不是玄学灵异,而是一套远超人类认知的、未知的庞大系统规则。
而如今苏晚灵视升级看到的代码,就是这套神秘地府系统,暴露在人间的第一层线索。
沉默良久,林默压下心底的震撼,缓缓抬手,打开了自己专属的系统界面。
熟悉的面板悬浮在视野中央,属性、技能、权限、据点信息一目了然,简洁规整,常年没有任何异常。
可今日,带着全新的猜想再次审视界面,林默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了。
他刻意将视线聚焦在界面最底端、平日里无人在意的空白边缘,集中所有心神仔细窥探。
下一秒,细微的变化映入眼帘。
在系统面板的最底层,密密麻麻、极其隐蔽地排布着一行行极小的字符。和苏晚描述的诡异身上的符号一模一样,细碎、精密、不断流转刷新,如同底层运行的源代码,默默支撑着整个系统的运转。
平时被界面功能遮挡、肉眼难以察觉,若非今日苏晚突破、给出关键线索,他这辈子都发现不了这暗藏的底层秘密。
原来他依赖已久的系统,本质上,也是由这套未知的代码体系构筑而成。
思绪至此,林默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无尽的疑惑与茫然。
世人皆知末世降临,诡异横行。
世人皆惧诡异凶煞,求索存续之道。
可没人知道,诡异是程序错乱,末世是系统崩坏,人间是一套正在出错的庞大体系。
而一直陪伴自己、助力自己建立平安区、颠覆末世秩序的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历?
它从何而来?归谁掌控?目的是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层层叠叠,无解无声。
林默凝视着视野中静静流转的底层代码,心底缓缓落下一个沉甸甸的自问,余味悠长,暗藏无尽迷雾。
“我的系统……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