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南的时候,陛下派了人送那批运往江南的捐款与穆燕姝和楚潇然同行。
穆燕姝这一次给楚老爷打造了一辆奢华的马车,为了沿路奔波楚老爷子坐的舒服,把榻也安在了马车上。
寻常时候是坐榻,夜里可以拼成一张睡榻,这样楚老爷子在沿路即便要睡在马车上时,也舒服多了。
当然车马也是有规制的,穆燕姝给楚老爷子的马车设计的看外头平平无奇,内里巧思不断。
这次回京城的路比较遥远,好在燕姝和楚潇然还有楚老爷子和押运员一同前行,还是有伴的。
侍从扎营做饭时,四个人在马车上喝茶。
待到膳食做好,侍从把菜品端上桌,四人围炉煮茶,享用膳食。
虽然已是春日,但京城的春可不如江南的春日暖和,虽然四人身上穿的早就不是当初在冬日穿的厚绒袄,但如今的春日袍也是带着夹层的,并不如在江南穿的春日袍那般薄。
“这京城的春日,还是有些凉意的。”楚老爷子轻呷一口茶盏中的温茶,淡淡地开口。
“这个时节若是到了江南,早就是花开满地,春满江南了。”楚老爷子一边品茶,一边脑海中回忆着春日的江南的,绿草如茵,湖畔拂杨柳,花开遍野,温暖的春风拂在面上,还有那一茬接一茬的春日宴。
“张大人,听您的口音倒像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此番押运捐款至江南,可要叫老身尽地主之谊啊!”楚老爷子笑着看着陛下派来的押运官,这一车的四个人,他和外孙女,还有楚潇然,皆是江南人,唯有押运官一个京城人士。
押运官张大人闻言,笑着品茶回道,“楚老爷子当真好客,确实,我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自小就住在这大盛王朝皇宫墙脚下,此去江南,倒是第一回去。”
“诗词里都说江南好,如今倒也有机会去亲眼目睹一番江南的景色,倒也是桩美差事。”
张大人想起出任江南的几位友人,都夸赞江南风景之美,女子之柔美,想着或许此行江南,倒也不算苦差,总比前些年押运银款去边境那苦寒之地的差事好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此番同行的是穆大人与楚大人。穆大人是曾经的皇商起家,家底如今在京城的大家族里也算颇丰,更何况,穆大人的外祖家楚家在江南本地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本地豪绅家族,此番同行,穆大人甚至贴心地提前为自己安排了可以夜宿于路的马车。
一路上的吃食,皆有侍从打理,这样的舒适,倒是少有。
张大人也很合群,毕竟,如今车上,一个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一个是齐贵妃的密友穆大人,两个都是官家跟前的红人,他不过一个押运官,自然与两人好生相处。
“张大人说的是,待到了江南,一定要来楚某家中吃个便饭!还望到时候张大人不要嫌弃!”
“一定一定,楚老爷子热情相邀,岂有不来的道理。”
张大人笑着回道,“日后楚老爷子再来京城,请来张某家中小聚一二,只是张某家中小门小户,还望楚老爷子多多包涵。”
“张大人哪里的话,既然小聚,便是友人。”
“以后张大人有需要燕姝与潇然的地方,也可以上门小聚和让两个小辈跑腿。”楚老爷子的话讲的很客气,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熟络。
押运银款的押送车在几人马车之后,后面的是押送银款的护卫队,此去江南,路远道长。
离开京城上路的这几日,春日景好,天气温暖,万物复苏。
路上的光景无聊,楚潇然与穆燕姝喜欢在各自的马车里看书,楚老爷和押运管喜欢在各自的马车里休息品茶,大家各行各路,互不耽搁。
燕姝在这段路上,看完了夫子列的最后一批书单,如今的江南,百废待兴。
兴修水利刻不容缓,只是这懂河道,懂水利的能人确实少见。
江南的水利兴修,若是遇上雨水多的灾年,这水利设施,堤坝建设,可以阻挡洪灾,可以救百姓于水深火热。若是水利兴修得当,那在旱灾时,也有蓄水存水,灌溉农田的作用,缓解旱灾。
即便无洪灾旱灾,水利设施堤坝按情况放水,更有利于适时适量灌溉农田,亦是可以兴农时,助农业的大计。因而,思来想去,这水利之事,还是得放在前头。
燕姝在纸张上圈圈点点记录,每一句都是结合书籍得来的。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连我进来都没发觉。”
楚潇然一身雪白的春日袍,别了一根白玉的素簪,他的玉簪成色不算好,玉质里还有些杂质。身上的春日袍料子极好,是楚老爷子一定要他收下的那几件,最后他拗不过楚老爷子,把那银钱还给燕姝。
楚潇然就是这样,生怕自己又让燕姝与楚家吃亏,他总是想着多还一些东西,哪怕只是普通的人情世故,也一丝一毫都不想让燕姝与楚老爷子再吃亏。
“我在想兴修水利的事,江南的水域,我并不熟悉。”
“陛下派来的兴修水利之人,大多来自京城本地,或许对于京城的水域更加了解,但不一定了解江南的水域。”
“我想入江南后,第一件事,先修水利。”穆燕姝看见是楚潇然,也就笑着说出自己的打算。
他们是一同去江南的道友,一同去江南执行政令。
既然是同道中人,自然要与道友相商量。
“燕姝,水利人才,或许在江南本地寻,也未尝不可。”
“治水的经验可以学习陛下派来的能人,而熟悉江南水域的能人在江南本地寻,两者互相搭配结合,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不如到任之后,官府贴榜了解江南水域的能人,再由我等实地考察后,出题考核。”
“你我治水相当于外行,还需向陛下指派的经验丰富的能人一同勘察江南水域,一同视察江南水域与地势,以及地形,以便实地记录勘察,由现场的勘察为主,确定方案稳妥后,再行兴修水利一事。”
“于民之政,当慎之再慎,不可轻易动工,以免日后返工,适得其反。”楚潇然的见解亦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