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没有追问。她只是笑了笑,重新调整了手指的位置,再次弹奏那段旋律。
这一次,过渡平滑了。
音符像流水一样流淌出来,灵力波动形成完美的正弦曲线,在空气中荡开。湖面的涟漪变得更加规律,雾气流动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些。周围的灵气密度明显提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气息。
夏语冰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轻轻按在弦上,止住余音。
她抬起头,看着云韵,眼睛亮得像星辰。
“云韵学妹。”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你……很特别。”
云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在冒汗,但心里的紧张感却莫名减轻了一些。
“音律之道,讲究‘共鸣’。”夏语冰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不仅是乐器与灵力的共鸣,更是演奏者与聆听者之间的共鸣。有些人听琴,只能听到声音;有些人听琴,却能听到声音背后的情绪、灵力、甚至……道。”
她顿了顿。
“你能听到后者。”
云韵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夏语冰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欣赏和……某种找到同类的欣喜。
“我修习音律十二年。”她轻声说,“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评价。但你是第一个……能精准指出0.05秒延迟的人。”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连我师尊都没有指出过这个细节。”
云韵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该不该接话,最后只是轻声说:“学姐的琴音……很好听。”
这是真话。
即使没有【全知解析】,她也能感觉到——夏语冰的琴音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山间的清泉,像清晨的露水,纯粹得不染尘埃。
夏语冰笑了,这次的笑容更加柔和。
“谢谢。”她说,“那么……我们继续聊聊?”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音律与灵力的关系展开了讨论。
主要是夏语冰在说,云韵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但每一次插话,都精准地切中要害。
“灵力频率的稳定性,取决于精神力集中度……”
“学姐刚才那段旋律,精神力集中度在92%左右波动,最高94%,最低89%。如果全程保持在95%以上,共鸣效果会提升12%。”
“音波具现化的关键,是灵力输出的瞬间爆发力……”
“第七个音符的爆发力比标准值低3%,所以具现化的水纹只持续了1.2秒,比理论最大值短0.3秒。”
“情感表达需要通过灵力波动的细微调整来实现……”
“学姐想表达‘宁静’时,灵力波动的振幅控制在0.5以下,频率稳定在80hz。但如果是‘淡淡的喜悦’,振幅可以提到0.8,频率可以提到100hz,波形可以加入轻微的谐波。”
每一次,夏语冰的眼睛都会更亮一分。
她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迫不及待地验证云韵的每一个建议。调整指法,调整灵力输出,调整精神力的分配……然后惊喜地发现,效果确实提升了。
湖面上的雾气随着琴音变化——时而凝聚成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而散开成薄纱,轻轻飘动;时而又聚拢成模糊的图案,像云,像花,像飞鸟。
阳光渐渐西斜,湖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云韵已经忘了紧张。她沉浸在那些精密的灵力数据里,沉浸在音律与灵力交织的奇妙世界里。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分析,计算,优化。不需要太多言语,只需要精准的感知和理性的判断。
夏语冰也完全投入了。她时而弹奏,时而停下和云韵讨论,时而陷入沉思。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偶尔被风吹起,拂过脸颊。
“云韵学妹。”又一次讨论间隙,夏语冰忽然问,“你明天……要参加秘境探索吧?”
云韵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我也是。”夏语冰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不过我是作为高年级生辅助带队,不参与新生竞争。主要负责维持秩序,处理突发状况,以及在必要时……提供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