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璇推开中央控制节点会议室的门。
室内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林清瑶坐在主位,夏语冰、赤练仙子、艾莉娅坐在左侧,枢机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右侧空位上方,苏媚则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古籍残页复印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质疑,有担忧,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墨璇走到留给她的座位前,没有坐下,而是将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现在,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灵能线路特有的焦糖味,混合着打印纸墨水的化学气息。林清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墨璇深吸一口气。
她开始讲述。
从三天前在广场上对林清瑶说的那些话开始,从她留在云韵识海深处的传承印记说起,从那个最后时刻的感知——那种“弥散”而非“湮灭”的感觉,那种连接并未完全断裂的微弱存在感,那种……指向星空深处的方向性波动。
她讲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感知的变化,每一个让她产生怀疑的瞬间。
当她说到“方向性波动指向星空深处”时,枢机的全息投影微微闪烁了一下。那台超级计算机的核心处理器正在以每秒万亿次的频率运转,分析着她话语中的每一个逻辑节点,每一个可能的数据偏差。
“主观感知。”枢机的机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平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在缺乏客观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其可信度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墨璇看向那团光影。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什么?”
“验证它。”
林清瑶在这时开口了:“枢机,调动你所有的算力,结合‘诗篇奇点’爆发时的所有观测数据,进行逆向推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知道,墨璇感知到的可能性,到底有没有理论依据。”
枢机的投影沉默了五秒钟。
五秒钟,对于这台超级计算机来说,足够完成一场小型战争的战术推演。
“调动全部算力需要暂停希望之城百分之七十的日常维护系统。”枢机说,“重建工作将延迟十二至十八小时。你确定吗?”
“确定。”林清瑶没有任何犹豫。
“理由?”
“因为她是云韵。”林清瑶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因为如果她真的还有一丝可能活着,哪怕那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我们也必须去验证。”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夏语冰的手指在古琴琴弦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赤练仙子的手按在腰间的灵兽袋上,袋子里传来低低的呜咽。艾莉娅的瞳孔里闪过数据流的光泽,她在调用自己的文明数据库进行初步比对。苏媚放下手中的古籍复印件,走到桌边,将一份标注着红圈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查到了三处相关记载。”她说,“第一处,来自三千年前某个已经消亡的修真文明,他们提到过‘意识弥散于愿力海’的概念,但记载残缺,没有后续。第二处,来自‘天机阁’八百年前的一份密档,记载了一次观测到‘高维信息结构残留’的事件,但同样没有唤醒方法。第三处……”
她停顿了一下。
“来自‘深渊观测所’的禁忌档案。”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们记载了什么?”林清瑶问。
“记载了一次失败的实验。”苏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试图将某个强大存在的意识碎片从‘规则底层’重新凝聚的实验。实验结果是……参与实验的十七名高阶修士全部精神崩溃,其中九人当场化为信息尘埃,剩余八人在三个月内陆续自毁。”
她抬起眼睛,看向墨璇。
“那篇记载的最后一句是:‘规则之海不可触碰,触碰者必被规则同化。’”
墨璇的呼吸微微一顿。
但她没有退缩。
“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她说,“但不需要放弃。”
枢机的投影再次闪烁。
“算力调动开始。”机械音宣布,“预计推演时间:七十二小时。在此期间,希望之城的防御等级将下降至三级,所有非必要系统暂停运行。建议加强警戒。”
林清瑶点了点头。
“夏语冰,赤练,你们负责外围警戒。艾莉娅,协助枢机进行数据梳理。苏媚,继续搜集所有相关记载,尤其是关于‘安全接触规则底层’的任何线索。”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七十二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