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扶住控制台,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我只是还想再找找。也许……也许她只是被传送到很远的地方了。也许……也许她受伤了,需要时间恢复。也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也许什么?
也许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逆熵之诗”的代价,云韵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那是以自身存在为燃料,点燃的逆转之火。
那是以自身意识为笔,谱写的终焉之诗。
那是以自身的一切为赌注,进行的最后一次……馈赠。
“她说过……”夏语冰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她说过,如果计划成功,她可能……回不来。”
赤练仙子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她说过?!”她的声音嘶哑,“她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墨璇平静地说,“在‘逆熵之诗’的理论推演阶段,她就提出了这个可能性。她说,如果要将足够多的‘信息污染’注入卡奥斯的核心,彻底扰乱其存在逻辑,那么作为承载者和引导者的她,很可能无法在信息爆发的冲击中保持完整。最好的情况是意识受损,最坏的情况是……彻底湮灭。”
“那你们还让她去?!”赤练仙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我们没有选择。”林清瑶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终焉使者即将突破防御,卡奥斯的投影正在侵蚀现实。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整座城市,所有人,都会死。云韵……她提出了唯一可行的方案。”
“所以你们就同意了?!”赤练仙子盯着林清瑶,眼中满是血丝,“你们就让她一个人去……去……”
“我们没有同意。”墨璇打断了她,“我们反对了。所有人都反对了。但是云韵……她说服了我们。”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
“她说,这是她的‘道’。”
“‘馈赠之道’的最终实践。”
“她说,她得到了太多。从系统,从你们,从这个世界。现在,是时候……回馈了。”
控制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赤练仙子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盯着墨璇,盯着林清瑶,盯着每一个人。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苦,很涩,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回馈……哈……回馈……”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所以她就这么……就这么……没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连……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们见?”
“她留下了。”苏媚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媚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晶体。晶体内部,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像星辰,像流萤。
“这是……”林清瑶愣住了。
“她给我的。”苏媚的声音很轻,“在出发前,她找到我,把这个交给我。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清瑶姐。”
她走到林清瑶面前,将晶体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