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林清瑶的警告,闪过系统给出的评分,闪过自己刚才的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好。我过去。”
“太好了!”墨璇的声音几乎要欢呼起来,“我这就过去等你!记得穿正式点,夏语冰学姐的独奏会规格很高!”
通讯断开。
腕带的光芒熄灭。
宿舍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远处修炼场的灵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云韵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觉到手心在出汗,能感觉到胃部那种熟悉的紧张感。
但她没有退缩。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素色的练功服,只有几件稍微正式一些的衣裙。她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淡银色的云纹,是母亲在她入学前特意准备的,说是“正式场合用得上”。
她一直没穿过。
现在,她把它拿了出来。
***
音乐系演奏厅位于学府西区,是一座独立的白色建筑,造型优雅,线条流畅,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建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隔音和聚灵的双重阵法。
云韵走到演奏厅门口时,墨璇已经等在那里了。
墨璇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齿轮和符文图案,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一些,但那股技术宅的气质依然明显。她手里拿着两张淡金色的票券,正踮着脚尖张望,看到云韵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云韵!这里!”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云韵一眼,眼睛睁大:“哇,你穿这身……真好看。”
云韵的耳朵又红了。
她不太习惯被人夸赞外貌,尤其是这种直接的表达。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摆,声音很轻:“谢谢。”
“走吧走吧,快开始了。”墨璇拉起她的手腕,就往演奏厅里走。
云韵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脱。
演奏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宏伟。穹顶很高,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石,排列成星辰的图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座位呈扇形排列,从低到高,大约能容纳五百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大多是学生,也有少数穿着正式的长老和导师。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清冷的灵气,闻起来很舒服。
墨璇拉着云韵找到座位,在中间偏前的位置。两人坐下后,墨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夏语冰学姐是音乐系这届最天才的学生,据说她的《冰心玉魄》已经练到第七重,距离‘冰心通明’只差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卡了她快一年了。”
云韵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
舞台很简单,只有一架通体雪白的古琴,琴身泛着温润的玉光,琴弦细如发丝,在穹顶晶石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微光。琴旁放着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七点半整。
演奏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穹顶的晶石光芒变得柔和,像月光洒落。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空气里只剩下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人们呼吸的节奏。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舞台侧方走出。
云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夏语冰。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曳地,布料轻薄如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她的皮肤很白,在舞台的光芒下,几乎透明,像冰雕玉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清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当她走上舞台,目光扫过观众席时,云韵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某种力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一种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一点上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