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被林清瑶抱回指挥塔时已经彻底昏迷。医疗室内,艾莉娅将翠绿色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注入云韵体内,但那些能量就像流入沙漠的溪水,瞬间就被她胸口晶体裂纹中渗出的淡金色光点“抵消”了。林清瑶站在床边,看着云韵灰白色的瞳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道袍的袖口。
与此同时,地下三十丈深处,墨璇带着阵法团队站在一条淡蓝色的灵脉旁。灵脉表面,六道灰白色的污染痕迹像毒蛇般蜿蜒,所过之处,淡蓝色的灵气迅速黯淡、消失。一名年轻阵法师颤抖着声音报告:“墨璇师姐,污染扩散速度……又加快了。”
墨璇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中指齐根断去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她蹲下身,左手按在地面上,神识顺着岩石缝隙向下渗透。
三息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每小时一丈五。”她的声音冰冷,“比半小时前快了百分之五十。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污染将触及灵脉核心。”
“那会怎么样?”有人问。
“灵脉枯竭,昆仑古阵失去能量支撑,力场强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以上。”墨璇站起身,绷带下的断指处传来刺痛,“归零者只需要一次集中冲击,就能撕开缺口。”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
云啸天走了进来。
这位合体期剑修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只有林清瑶能看懂的沉重。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女儿——云韵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她胸口那枚淡金色的晶体,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最中心,像蛛网般包裹着核心处那一点微弱的、仍在顽强闪烁的光。
“她怎么样?”云啸天问。
“存在性流失在持续。”林清瑶的声音很轻,“艾莉娅的生命能量只能暂时延缓,无法逆转。她的记忆……正在褪色。”
“褪色?”
“刚才她醒过一次,很短暂。”林清瑶的指尖轻轻拂过云韵额前的碎发,“她问我……我是谁。”
医疗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灵能监测仪发出的、规律的“嘀嗒”声,以及云韵胸口晶体裂纹中,淡金色光点逸散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的声音。
云啸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剑修特有的、冰冷的决断。
“召集所有核心成员。”他说,“一小时后,指挥中心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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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希望之城中央指挥塔,第三层战略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云啸天、林清瑶、墨璇、诸葛明(被两名医疗人员搀扶着坐下)、艾莉娅、枢机(以全息投影形式参会),以及几位负责阵法、能源、防御、情报的高层。
会议室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中央的全息投影屏亮着,上面显示着三组数据:
第一组:希望之城能量储备——67%(一小时前还是71%)。
第二组:力场强度衰减曲线——过去二十四小时,整体强度下降了百分之三点二。
第三组:地脉污染扩散模型——六条灰白印记正以每小时一丈五的速度向灵脉核心渗透,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触及核心。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云啸天站在投影屏前,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刚刚打赢了第一场战斗,消灭了七个归零者。但代价是:云韵濒临崩溃,地脉被污染,能量储备在持续消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敌人——卡奥斯,它没有强攻。它只是在外面等着,用熵寂领域缓慢侵蚀力场,偶尔投送小股归零者进行试探。它在消耗我们,用最省力、最有效率的方式。”
“它在等什么?”有人问。
“等我们耗尽。”墨璇接话,她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沙哑,“等云韵的晶体破碎,等力场能量枯竭,等我们内部出现分歧、恐慌、绝望。然后,它只需要轻轻一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全息投影屏上,那三组数据在无声地变化——能量储备的数字,又跳了一下:66.8%。
“诸葛明。”云啸天看向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预言师,“你之前说,你看到了什么?”
诸葛明的状态很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银色竖纹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像一道死去的伤疤。两名医疗人员扶着他,但他还是坐不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预言。”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我透支了……全部神识……看到的……”
“看到了什么?”
诸葛明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倒映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破碎的画面。
“七日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锚点将碎。”
“锚点?”林清瑶皱眉。
“云韵……的晶体。”诸葛明喘息着,“那是……维持力场的……核心锚点。七日内……它会……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