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待。
云韵的意识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之前胚胎那种模糊的意念,而是清晰的、温和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声音:
“选择。”
“融合,或持有。”
“融合,你将获得部分胚胎的法则特性,秩序之种可修复,境界可突破,但你会失去部分‘人类’属性,成为半法则生命。”
“持有,你可将胚胎作为工具使用,获得其功能辅助,但秩序之种的修复需要另寻他法,且胚胎会持续消耗你的精神力维持连接。”
声音停顿了一下。
“时间:三十秒。”
“倒计时开始。”
云韵的意识剧烈波动。
三十秒。
她只有三十秒做出决定。
她看向苏媚。
苏媚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这一次,她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那双眼睛最初是茫然的、空洞的,瞳孔没有焦距,只是无意识地注视着上方。但很快,焦距开始凝聚,意识开始回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微弱的气音:
“云……韵……”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云韵听见了。
她“看”着苏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逐渐浮现出清醒、困惑、然后是担忧。苏媚的视线在空间泡内扫过,看到了壁障上的裂纹,看到了周围被排开的混沌能量,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云韵意识所在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你……还好吗?”
苏媚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旧虚弱。
云韵的意识无法发出声音,但她用最后的精神力,在苏媚的意识中投映出一个简单的意念:“我还好。你先别动,治疗还没完全结束。”
苏媚接收到了这个意念。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缓缓点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但云韵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快速恢复,正在努力理解当前的处境。
倒计时:二十秒。
胚胎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醒:秩序之种将在三分钟后彻底碎裂。若选择‘持有’,胚胎可暂时稳定秩序之种,但只能延长至十分钟。”
“若选择‘融合’,秩序之种将立即修复,并进化为‘秩序之核’。”
云韵的意识转向胚胎。
她“看”着那颗晶体,看着它表面流淌的三色光华,看着内部旋转的星云。她能感觉到胚胎的“意志”——那不是人类的意志,而是法则的意志,是纯粹的、客观的、遵循某种规则的意志。胚胎没有欺骗她,它给出的信息都是真实的,它给出的选择都是明确的。
但“融合”的代价……
失去部分“人类”属性。
成为半法则生命。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情感会变得淡漠?意味着她的思维方式会改变?意味着她将不再完全是她自己?
云韵想起了父母。
想起了林清瑶、墨璇、阿九。
想起了那些她珍视的人,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