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握紧阿九化形的短剑,剑身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手指稍稍回暖。花园里的月华草在夜色中发出银白微光,像一片寂静的星海。她看着苏媚消失的方向,那个妩媚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黑暗。但刚才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顺应熵寂”……如果连苏媚这样的人都开始动摇,那其他摇摆者呢?联盟内部那些尚未暴露的“蛀虫”,是否也听到了同样的蛊惑?她抬起头,夜空中的星辰冷漠地闪烁着,仿佛在注视着一场早已注定的棋局。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在棋子落下前,看清棋盘的全貌。
剑身轻轻震动,阿九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墨璇那边有消息了。技术分委会的‘秩序屏障发生器’原型机测试成功,她邀请你明天上午去实验室查看。”
云韵点点头,将九转回春丹的药力缓缓引导至金丹裂纹处。她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裂痕边缘开始泛起微弱的修复灵光,虽然进度缓慢,但至少不再恶化。这枚地阶上品的丹药确实名不虚传,药力温和而持久,像春雨般浸润着受损的经脉。
“告诉墨璇,我会去。”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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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逆熵联盟技术分委会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灵能材料特有的焦糊味、金属冷却液的刺鼻气息,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清新味道。实验室占地超过五百平米,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条灵能传输管道,管道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纹,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镶嵌着三排巨大的观测法镜,镜面倒映着实验室中央那个被层层防护阵法笼罩的测试区域。
云韵在墨璇的搀扶下走进实验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它被安置在测试区中央的合金平台上,外形像一颗放大了百倍的、不规则的黑色水晶,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几何纹路。水晶内部,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沿着某种复杂的轨迹流动,像活着的星图。水晶周围,十二根刻满符文的金属柱呈环形排列,柱顶悬浮着拳头大小的灵能核心,正以稳定的频率脉动。
“这就是‘秩序屏障发生器’原型机。”墨璇的声音在云韵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兴奋,“基于你对【秩序之种】残留物的分析数据,结合艾莉娅提供的能量编织技术,枢机和我花了三天三夜,终于把理论模型转化成了实物。”
她扶着云韵走到观测法镜前的控制台旁,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
秦无炎穿着星海科技标志性的银灰色制服,双手抱胸,正专注地看着法镜中显示的灵能波动图谱。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白色研究袍的中年男子——枢机,技术分委会的首席研究员,此刻正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上的符文键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道友。”秦无炎转过头,朝云韵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云韵在墨璇的搀扶下坐到控制台旁的椅子上,“听说有突破?”
“何止是突破。”秦无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属于技术狂人的、近乎自负的笑容,“墨首席,开始演示吧。”
墨璇看了云韵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走到控制台另一侧,按下了某个符文按钮。
实验室中央的防护阵法缓缓撤去。
几乎同时,枢机启动了测试程序。十二根金属柱顶的灵能核心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法阵中心,那颗黑色水晶开始旋转,表面的蜂窝纹路逐一亮起。
嗡——
低沉的共鸣声在实验室里回荡,震得云韵耳膜发麻。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开始朝水晶汇聚,被某种力量强行编织、重组。水晶内部的金色光点流动速度加快,逐渐在晶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薄膜。
“现在,注入模拟死寂侵蚀。”墨璇说。
枢机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
测试区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金属平台升起,平台上固定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块。石块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正不断向外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
死寂侵蚀样本。
云韵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即使隔着防护阵法,那股气息依然让她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金丹处的裂纹传来隐隐的刺痛。
“这是从青岚镇外围采集的二级侵蚀样本。”秦无炎解释道,“侵蚀强度相当于死寂区边缘地带的三分之一。”
金属平台缓缓移动,将那块灰色石块推向金色薄膜。
接触的瞬间。
嘶——
刺耳的、仿佛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灰色石块表面的孔洞剧烈扩张,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喷涌而出,撞向金色薄膜。
薄膜表面荡起涟漪。
但,没有破裂。
灰黑色气流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薄膜前疯狂翻涌、侵蚀,却始终无法穿透。薄膜后的空间,灵气依然稳定流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屏障有效隔绝范围,半径三米。”枢机盯着观测法镜上的数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隔绝效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七,能量消耗……每小时消耗一枚地阶下品灵石的等效灵能。”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无炎第一个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