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消耗速率开始飙升。
从每分钟0.6%,跳到1.2%,再跳到2.4%。
“不行!消耗太快了!”墨璇盯着数据,脸色发白,“照这个速度,六千个人的生命本源,最多支撑二十分钟!”
云韵咬紧牙关。
她盯着漩涡,七彩光芒与黑色触手激烈对抗。光芒在溶解漩涡,触手在撕扯领域。这是一场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机会。
漩涡的中心,在七彩光芒的持续照射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裂缝很小,像发丝,但裂缝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流淌。
那是秩序本源。
被污染、被囚禁、但依然存在的秩序本源。
“艾莉娅!”云韵低喝,“引导我!把领域的光芒,集中到裂缝上!”
艾莉娅的灵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七彩光芒。淡金色的秩序指引,像导航,精准地引导着光芒的流向。七彩光芒开始收缩,从覆盖整个漩涡,收缩到只照射裂缝区域。光芒的浓度瞬间提升十倍,像激光,聚焦在一点。
裂缝开始扩大。
从发丝粗细,扩大到手指粗细。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像熔化的黄金。
但漩涡的反扑也更疯狂了。
黑色的触手数量暴增,从十几条变成上百条。它们疯狂抽打领域,每一次抽打都让领域剧烈摇晃。终端屏幕上,消耗速率跳到每分钟5.7%。六千个人的生命本源,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流失。
“云韵!撑不住了!”墨璇的声音在颤抖,“镇民的生命本源开始出现透支迹象!再这样下去,他们会……”
云韵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六千道光丝中传来的痛苦。不是的痛苦,是存在层面的虚弱。像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整个人变得空洞、乏力、昏沉。
但她不能停。
裂缝已经扩大到拳头大小,金色的秩序本源像泉水一样涌出。只要再坚持一分钟,就能提取到足够的秩序本源,修复金丹,挽救所有人。
可这一分钟,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是她一个人的生命。
是六千个人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黑色漩涡,看向裂缝中流淌的金色光芒。她想起合成秩序之种时,自己献出的“人性”。那时她以为,失去人性,会变得冷漠。但现在她明白了——人性不是冷漠的对立面,人性是选择。
是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相信。
是在代价面前,依然选择承担。
是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点亮光。
她深吸一口气,将圆盘按在自己胸口。
七彩光芒,从圆盘转移到她身上。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像一个人形的彩虹。光芒透过皮肤,透过血肉,照亮骨骼,照亮内脏。她感觉自己在燃烧,不是的燃烧,是存在的燃烧。她在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领域供能。
“云韵!你疯了!”墨璇想要冲过来,但被光芒推开。
诸葛青的眼睛再次变成纯白色,他看到了未来——无数个未来分支,在眼前展开。有的分支里,云韵燃烧殆尽,领域崩溃,漩涡吞噬一切。有的分支里,镇民生命本源透支,集体昏迷,秩序本源提取失败。但有一个分支,很微弱,很渺茫,但存在。
在那个分支里,云韵没有燃烧自己。
她做了另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