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放下玉简,墨璇、清瑶学姐和语冰的回复都已在灵光中确认。墨璇的工坊随时可用,清瑶学姐表示会调整日程,语冰则询问是否需要她提前准备一些安神静心的曲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另一块却提了起来——灵力源的问题还没解决。她走到那四样受损材料前,目光在其中一块散发着微弱生机的“朽木”和几瓶属性各异的低阶灵液之间徘徊。或许……可以冒一点小小的、可控的风险?她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万物合成】的湛蓝光芒。这次,目标不是创造奇迹,而是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阿九紧张地悬浮在一旁,剑尖对准了那几样材料,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指尖的湛蓝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云韵屏住呼吸,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缕光芒的“意图”——不是“创造未知”,而是“定向引导、属性提纯”。她将目光锁定在那一小截被称为“枯荣木芯”的材料上。这截木头看似腐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触感粗糙干燥,但核心处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其顽强、近乎沉寂的生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泥土、朽叶和某种古老树脂的复杂气味。解析系统给出的信息显示,它曾是某种上古灵植的核心残骸,蕴含着一丝极其稀薄的“枯荣轮转”意境,勉强可归类为“生命”属性的变异分支。
她又看向旁边几瓶低阶灵液——一瓶“清露水”(水属性,带微弱净化效果)、一瓶“地脉石乳”(土属性,温和厚重)、一瓶“朝阳花蜜”(火木双属性,温和滋养)。这些都是她之前为了练习基础炼丹和阵法时购置的普通材料,价值不高,但属性相对纯净。
“我需要一种……能够稳定提供温和‘生命’属性灵力,或者至少能辅助稳定心神、滋养灵力的媒介。”云韵在心中默念,指尖的湛蓝光芒缓缓延伸,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轻柔地缠绕上“枯荣木芯”,然后分出一缕,探向那瓶“朝阳花蜜”。
阿九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淡金色的剑气在剑尖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随时可以爆发的能量漩涡,对准了合成区域。
合成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只有那截枯荣木芯在湛蓝光芒的包裹下,表面那些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蠕动、弥合。木芯的颜色从灰败的褐色逐渐转向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光泽的暖黄,如同被阳光浸透的老树皮。而那瓶朝阳花蜜,则在光芒中蒸腾起一缕缕带着甜香和花香的淡金色雾气,这些雾气并未消散,而是被牵引着,丝丝缕缕地渗入正在变化的木芯之中。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味道——腐朽的木质气息与甜腻的花蜜香混合,又逐渐被一种更加清新、仿佛雨后森林深处新芽破土般的生机气息所取代。那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阳光的暖意,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湛蓝光芒缓缓消散。
原本的枯荣木芯和那瓶朝阳花蜜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云韵掌心上方的一枚……果实。
它约有鸽卵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黄色,表面光滑,隐约可见内部有类似木质纹理的天然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触手温热,质地坚硬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弹性。一股持续而稳定的、温和纯净的生机气息从它内部散发出来,虽然强度不高,但品质却异常精纯,仿佛浓缩了一小片春日森林最核心的活力。
【万物合成】系统反馈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合成成功。」
「获得:『春霖蕴生果』(伪·灵种)。」
「品级:黄阶上品(可成长)。」
「特性:持续散发温和纯净的‘生命’属性灵力场,可缓慢滋养神魂、修复轻微损伤、稳定心神、辅助植物类灵材生长。灵力输出强度低,但极为稳定持久,可作为低强度辅助灵力源或阵眼核心。」
「备注:由残损生命本源与温和滋养灵液合成,蕴含一丝‘枯荣轮转’与‘朝阳生机’意境,具备微弱成长潜力。」
云韵轻轻握住这枚温热的果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如同脉搏般轻微跳动的生机暖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而且,没有引发任何反噬。
虽然这枚“春霖蕴生果”提供的“生命”属性灵力强度,距离净化混沌晶核所需的那种“高纯度、高强度”还差得很远,但它至少证明了两点:第一,在身体和精神状态不佳时,进行小规模、目标明确的低风险合成是可行的;第二,她可以通过合成,定向制造出具备特定属性辅助功能的物品。
“这可以作为净化仪式中的一个辅助稳定节点。”云韵低声对阿九说,“虽然主要灵力源还得另想办法,但有了它,至少能多一层保障,也能让清瑶学姐她们护法时轻松一些。”
阿九的剑身放松下来,绕着新合成的果实飞了一圈,剑尖轻轻触碰果实表面,传递出一丝好奇和认可的意味。
解决了第一个小问题,云韵精神稍振。她将春霖蕴生果小心收好,然后重新拿起玉简。
这次,她直接激活了与墨璇的定向传讯符纹——这是一种比普通玉简传讯更隐秘、更实时,但消耗也稍大的通讯方式,通常用于紧急或重要事务。
灵光在玉简表面勾勒出复杂的阵纹,几息之后,墨璇那带着些许金属质感、语调平直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云韵脑海中响起:“云韵?用定向符纹,有事?”
“墨璇,我需要借用一处绝对安全、能完全隔绝能量外泄、并且具备强大防护能力的场所。”云韵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进行一项……有些危险的净化实验。目标物能量性质特殊,可能带有污染和侵蚀性,过程可能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学校的‘地火天工阁’深层闭关室或许符合要求,但申请手续复杂,而且容易引人注目。”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云韵能想象出墨璇此刻一定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个法器零件上敲击着思考的模样。空气中似乎能透过通讯,隐约传来那边工坊特有的、混合了熔炉余温、金属冷却液和灵能涂料的气味。
“地火天工阁的深层闭关室确实防护够强,但监控和报备流程太繁琐,你想瞒过学校高层私下进行危险实验,基本不可能。”墨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我有个更好的地方。”
云韵屏住呼吸。
“我爷爷当年在城外‘隐机谷’留下的一处私人炼器洞府。”墨璇说道,“位置很隐蔽,入口有天然幻阵和爷爷布置的隐匿阵法双重遮蔽,知道的人极少。几年前我接手后,把里面的防护和隔绝阵法全部重新加固改造过,用的材料和技术都是最新的,甚至融入了一些我从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缺阵纹理念。别的不敢说,隔绝内外能量波动、防止信息泄露、抵御外部攻击这三方面,我有信心,只要不是合体期以上的大能刻意用神识一寸寸扫描那片山谷,或者从内部爆发超越洞府阵法承载极限的毁灭性能量,绝对安全。”
她的语气里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对自身作品的绝对自信。
云韵的心跳加速了。隐机谷……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位于魔都西南方向约三百里处,是一片灵气相对稀薄、地势复杂、多有天然迷障的山谷,平时很少有修士会特意前往。墨璇爷爷留下的洞府,又被她亲手改造过……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云韵问得直接。她知道墨璇虽然醉心技术、性格孤僻,但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如此重要的私人场所,不可能无偿借用。
“代价?”墨璇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把你实验过程中,所有能量变化的实时监测数据(在不涉及你核心秘密的前提下)、以及实验结束后,目标物净化前后的一切可公开的物性参数分析报告,给我一份副本。另外,如果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任何有趣的、我现有阵法或防护手段无法完全应对的‘异常现象’或‘新型污染模式’,你要允许我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观测和记录。作为交换,洞府的使用权、内部储备的基础灵材和能源(只要不动用我预留的核心库存)、以及我在实验期间提供的必要技术支援(比如调整阵法参数、提供应急防护方案),都免费。”
这条件……几乎可以说是优厚得过分了。数据共享和观测权,对墨璇这种技术狂人来说可能是无价之宝,但对云韵而言,在可控范围内分享这些非核心信息,恰恰是获取她信任和支持的最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