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碎星港上空的薄雾时,云韵已经站在了码头边缘。
昨夜的神识窥探让四人几乎整夜未眠。她们在云韵房间内紧急商议了半个时辰,最终决定不改变原定计划——继续向迷雾海方向调查,但必须采取反制措施。
“对方既然已经盯上我们,无论我们改变计划还是按兵不动,都会暴露更多信息。”林清瑶当时分析道,“不如将计就计,按照原路线出发,但在途中设下陷阱,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墨璇连夜调整了阵法方案。她在客栈房间内布置了三重伪装阵法:第一层模拟四人正常休息的灵力波动;第二层制造虚假的神识反馈,让窥探者误以为她们仍在房间内;第三层则是触发式警报,一旦有人强行闯入或长时间窥探,就会向她们随身携带的阵盘发出警示。
此刻,那三重阵法仍在客栈房间内运转。而真正的四人,已经通过客栈后巷的隐秘通道离开,来到了港口另一侧的民用租船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云韵的灰色斗篷。她目光扫过码头,这里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灵能海船,从简陋的木质渔船到装备齐全的探险船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着海藻腐烂的气味、鱼腥味,以及各种灵材和燃料燃烧后残留的焦糊味。
“就那艘。”夏语冰指向码头中段一艘深褐色的海船。
那是一艘长约十丈的双桅帆船,船身由铁木打造,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防护涂层。船首雕刻着狰狞的海兽头颅,船体两侧各镶嵌着三排灵能推进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舷两侧各悬挂着四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镜面在晨光下泛着幽光——那是专门用来驱散海上迷雾的“破雾镜”。
船主是个独眼的老修士,右眼戴着眼罩,左臂从肘部以下是一截精钢打造的义肢。他正蹲在船头,用砂纸打磨着一块船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租船?”老修士声音沙哑。
“去迷雾海外围,三天。”夏语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按市价,再加三成。”
老修士接过灵石袋掂了掂,又打量了四人一番,独眼在云韵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只到外围,不进迷雾。另外,海上不太平,最近怪事多,出了事自己担着。”
“明白。”夏语冰点头。
老修士不再多言,起身解开缆绳,启动船上的基础阵法。船体轻微震动,灵能推进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人登船。墨璇第一时间检查了船上的防护阵法,眉头微皱:“基础防护,只能抵挡筑基中期以下的攻击。我需要时间调整。”
“航行途中可以操作吗?”云韵问。
“可以,但需要有人掌舵。”墨璇看向夏语冰。
“我来。”林清瑶走向船尾的舵轮,“我在东海商会实习时学过航海。”
夏语冰则走到船头,从腰间取下玉笛,轻轻擦拭。她的目光投向远方海面,那里,碎星群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如同巨墙般横亘在海天交界处。
那就是迷雾海。
船缓缓驶离码头。铁木船身划开海水,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随着距离港口越来越远,周围的海水颜色逐渐从浑浊的黄绿色变为深邃的蓝黑色。
云韵站在船舷边,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海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带着湿润的凉意。她闭上眼睛,【全知解析】无声启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方圆百丈内的灵力流动在她脑海中形成立体的图像。
正常的海洋灵气应该呈现均匀的淡蓝色,如同缓慢流动的雾气。但此刻,她“看”到的景象却异常紊乱——灵气流呈现出不规则的漩涡状,颜色也从淡蓝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蓝色,有些区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灵力真空。
更诡异的是,这些紊乱的灵气流并非完全随机,而是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迷雾海。
“灵气流动确实异常。”云韵睁开眼睛,低声说道,“而且有规律性。”
墨璇已经蹲在甲板中央,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她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快速在上面刻画符文,然后将阵盘嵌入甲板预留的阵法接口。船体轻微一震,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船底升起,缓缓包裹住整艘船。
“基础防护升级完毕,现在可以抵挡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墨璇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能量消耗会增大三倍,我们携带的灵石只够维持十二个时辰。”
“足够了。”云韵说。
船继续向前航行。
海上的天气开始变得诡异。
出发时还是晴朗的晨光,航行不到一个时辰,前方突然涌起一片浓雾。那雾气来得毫无征兆,如同凭空出现,瞬间将海船吞没。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墨璇立刻启动船上的破雾镜。八面青铜镜同时亮起,射出八道淡金色的光束,在浓雾中撕开一条通道。但雾气似乎有生命般,不断从两侧涌来,试图重新闭合通道。
“这不是自然雾气。”夏语冰突然开口,她手中的玉笛已经抵在唇边,“雾气里有东西。”
她吹响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