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尘埃在漏下的天光中缓缓旋转。
云韵收回看向洞口的目光,视线落在昏迷的墨璇苍白的脸上。岩洞内光线昏暗,只有顶部裂缝漏下的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墨璇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吸气都显得艰难。林清瑶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闭目调息,但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夏语冰坐在洞口附近,指尖轻轻摩挲着几块作为阵眼的灵石,冰蓝色的灵光在她掌心若隐若现。
云韵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的身份玉牌。
玉牌表面,排行榜的数字再次跳动——
云霆的积分变成了2920。
而她们小队的积分,依旧是876。
那冰冷的数字差距,像一道鸿沟,横亘在生存与危机之间。
云韵握紧了玉牌。玉牌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岩洞内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清瑶姐,语冰。”她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平静得有些异常。
林清瑶睁开眼睛,剑修的锐利目光在昏暗中亮起。夏语冰也转过身来,指尖的灵光收敛。
“云霆刚才传讯给我了。”云韵说。
她将玉牌递过去,林清瑶接过,夏语冰也凑近查看。当两人看清玉牌上的文字和那个已经黯淡但依然狰狞的笑脸符纹时,岩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清瑶的呼吸变得沉重。她握着玉牌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玉牌表面甚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夏语冰的脸色则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光泽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窥心引……”夏语冰的声音很冷,“他不仅知道苏媚的事,还在试探你。”
“而且很得意。”林清瑶将玉牌还给云韵,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积分第一,还在持续增长。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根本不在乎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岩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墨璇微弱的呼吸声,和岩洞顶部裂缝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云韵将玉牌收回怀中,左手按在墨璇冰凉的手腕上。墨璇的脉搏跳动得很弱,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他说他在西北区。”云韵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不信。”
林清瑶和夏语冰同时看向她。
“为什么?”夏语冰问。
“直觉。”云韵说,“还有逻辑。如果他真的在西北区,距离中心区域这么远,他的积分怎么可能增长得这么平稳?试炼开始到现在,他的积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跳一次,每次增加几十到一百不等。这种增长模式,更像是……”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爆炸现场那些琉璃化的泥土,那股灰败的寂灭气息。
“更像是他在持续完成某种任务。”林清瑶接话,她的眼神锐利起来,“或者,在持续获取某种稳定的资源。”
“学府发布的紧急调查任务,奖励积分很高。”夏语冰轻声说,“如果他能快速完成类似的任务……”
“那他就不可能在西北区。”云韵摇头,“西北区是试炼区边缘,资源点稀少,妖兽等级也低,根本不可能支撑这种积分增长速度。而且,如果他在西北区,他怎么知道苏媚的事?苏媚是在中心区域袭击我的。”
岩洞里的光线暗了一瞬——一片云飘过,遮住了裂缝外的天空。
林清瑶站起身,走到洞口。她拨开藤蔓,看向外面幽深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晃动,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你的意思是,”林清瑶没有回头,声音从洞口传来,“云霆很可能就在中心区域,甚至……和刚才那场爆炸有关?”
“至少他知道些什么。”云韵说,“他的传讯里,提到了‘小麻烦’。我们遇到爆炸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他这么快就知道,说明他要么在附近,要么有眼线。”
夏语冰走到墨璇身边蹲下,指尖再次亮起冰蓝色的灵光,轻轻按在墨璇的额头上。灵光渗入皮肤,墨璇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呼吸依旧微弱。
“墨璇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夏语冰收回手,她的脸色很凝重,“神魂震荡需要温养,灵脉损伤需要修复。最基础的‘定魂丹’也要两百积分一瓶,‘续脉散’更贵。我们现在的积分,连一瓶都买不起。”
她看向云韵:“而且,清瑶的本命飞剑濒临破碎,需要材料修复。我们的丹药耗尽,灵力恢复缓慢。继续躲在这里,只会越来越被动。”
云韵点头。
她当然知道。
积分压力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而云霆的挑衅,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