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应该不错,但比起她父母……差远了。”
“压力很大吧,有这样的爹娘。”
“你看她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太内向了些?”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她看到父母在人群中偶尔投来的目光——期待的目光,骄傲的目光,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担心她无法承受“仙二代”的光环,担心她无法在天才云集的学府里立足,担心她……让他们失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灵力运转开始滞涩。
云韵感到经脉中的灵气流动变得迟缓,像是被冻住的溪流。丹田处,那团已经凝实到半步筑基的灵气团开始微微震颤,边缘出现细碎的裂痕。她试图调动【全知解析系统】,但脑海中一片混乱,系统的界面在意识中闪烁不定,无法稳定。
“你注定孤独……”
低语声加重了。
雾气中浮现出更多画面:入学后第一次炼丹课,她因为紧张炸了丹炉,周围同学或嘲笑或同情的眼神;第一次剑道实战课,她因为社恐不敢主动找人对练,独自一人对着木桩练习到深夜;西区事件后,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那些带着目的的接近……
还有苏媚。
那个在阴影里对她微笑的女人。
雾气凝聚成苏媚的脸,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注视着她,嘴唇开合,吐出那句曾经让她心头一震的话:
“你很像以前的我,在孤独和伪装中挣扎……”
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怜悯。
“但我和你不一样。”苏媚的幻象轻声说,“我接受了孤独,拥抱了伪装,然后把它们变成了我的力量。而你——你还在挣扎,还在妄想用那些虚假的友谊、那些靠系统作弊得到的力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不……”云韵的声音发颤。
她感到一种深切的、冰冷的孤独感从心底涌起,像潮水一样淹没全身。那不是普通的寂寞,而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恐惧自己永远无法真正被理解,恐惧自己拥有的力量本质上是“偷来”的,恐惧自己终将一个人面对所有。
雾气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暗紫色的雾丝像活物一样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钻进法袍的缝隙,触碰到皮肤时带来一种湿冷的、仿佛被无数细小舌头舔舐的触感。甜腻的腐花香气变得浓烈,混杂着一丝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部翻涌。
灵力运转几乎停滞。
丹田处的灵气团裂纹扩大,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云韵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身体变得沉重,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困难。意识开始模糊,那些低语声、那些幻象画面、那些记忆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嘈杂的、令人崩溃的噪音。
她要被吞噬了。
被自己的心魔——那个她最害怕面对的、关于孤独和虚假的恐惧——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怀中有温润的光透出。
起初很微弱,像夜空中最暗的星辰。但很快,那光变得明亮,柔和而不刺眼,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暖意。九转蕴灵丹雏形——那枚由【万物合成系统】意外诞生的、拥有“灵性初生”特质的丹丸,自发地散发出纯净的生机道韵。
光穿透法袍,在浓雾中开辟出一小片清明的空间。
生机道韵像春风般拂过云韵的识海。
那些嘈杂的低语声为之一滞。
那些翻涌的幻象画面像被水洗过的墨迹,开始模糊、淡化。
湿冷黏腻的触感从皮肤上退去,甜腻的腐花香气被一种清新的、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生机之味取代。灵力运转的滞涩感开始缓解,冻住的溪流重新流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流动。
云韵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她大口喘息,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但她的眼神——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眸子——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低头看向怀中。
月白色法袍的衣襟处,透出一团温润的青色光晕。九转蕴灵丹雏形在怀中轻轻震颤,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圈生机道韵的涟漪,驱散周围的迷雾,稳定她动荡的识海。
“不。”云韵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起来的云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