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从丹房高高的窗棂间褪去。
云韵坐在白玉台边沿,左手轻轻按在左肩——麻木感已经消退,只剩下修复中的细微麻痒。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金色丹丸的光芒比三日前明亮了许多,灵性的波动也更加清晰,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在掌中跳动。道基之种的裂痕处,养基丹的药力与生机法则的韵律交织,传来持续而稳定的修复感。
三日的静养即将结束。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克制。柳长老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个青玉托盘,上面放着三只小巧的玉瓶和一碗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灵粥。
“感觉如何?”柳长老将托盘放在白玉台旁的石几上,目光落在云韵左肩。
“好多了。”云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道基的裂痕……大概修复了七成。”
柳长老点了点头,伸手搭上云韵的腕脉。
一股温润的神识探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云韵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道基之种裂痕处停留了片刻,仔细探查着修复的进度。片刻后,柳长老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确实恢复得不错。”她说,“生机法则的韵律已经在你道基中留下印记,虽然只是皮毛,但已足够支撑后续的自行修复。再调养半月,应该就能彻底稳固。”
云韵松了口气。
柳长老从托盘上拿起那三只玉瓶,一一摆在云韵面前。
“这是协会高层特批的资源。”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带着郑重,“养基丹三枚,品质比之前给你的更好。凝神香三支,闭关时点燃,可助你稳固心神、抵御外邪。还有这瓶‘护脉灵液’,若遇紧急情况,可瞬间护住心脉与道基,争取一线生机。”
云韵看着那些玉瓶,心中微动。
炼丹师协会的态度……变了。
“柳长老,协会那边……”
“高层已经开了会。”柳长老打断她的话,声音压低了些,“西区袭击事件中,你展现出的丹道天赋和临危不乱的心性,让几位长老很看重。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静室四壁。
“执法堂从苏媚体内提取出的那丝寂灭法则残留,与袭击者使用的法则武器同源。而袭击者的目标明确指向你。这意味着,你身上有某些东西,引起了某些势力的觊觎。”
云韵的心跳漏了一拍。
“协会的意思是?”
“保护。”柳长老说得很直接,“你是炼丹师协会登记在册的丹道苗子,又是柳青璃亲自带的学生。协会不会坐视你被不明势力针对。从今日起,协会会暗中加强对你周围的防护——当然,是隐秘的,不会干扰你的正常修炼和生活。”
她拿起那只装着护脉灵液的玉瓶,塞进云韵手中。
“收好。这是协会长老亲自炼制的保命之物,整个学府能拿到的人不超过十个。”
云韵握紧玉瓶,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多谢柳长老,多谢协会。”
柳长老摆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玉符表面刻着繁复的丹炉纹路,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晶石。
“这是我的私人信物。”她将玉符递给云韵,“若遇危急情况,捏碎它。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并尽力赶来。”
云韵接过玉符,指尖触碰到红色晶石的瞬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属于柳长老的独特灵力印记。
“长老……”她喉咙有些发紧。
“别多想。”柳长老转过身,走向门口,“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好苗子,还没长成就被人掐断了。收拾一下,白薇薇应该快来了。”
她推门离开,留下云韵独自站在静室中。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学府各处的灵灯次第亮起,将整座校园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远处主峰的方向,传来悠长的钟声——那是晚课结束的信号。云韵能听到丹房外间传来药童整理药材的窸窣声,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各种丹药混合的淡淡药香,能感觉到脚下温玉地面传来的、恒定的暖意。
她将柳长老给的玉瓶和玉符收进储物袋,又将那碗灵粥慢慢喝完。温热的灵液顺着喉咙滑下,化作精纯的灵力滋养着身体。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白玉台上,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静室的门再次滑开。
白薇薇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