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昵地低头,在我的脖颈蹭了蹭,随后才柔声说,“好啦好啦,我有点困了,晚安啦。”
“晚安啦。”我也轻声说道。
我闭上眼睛,一片黑暗把我包裹,但我猜,我可能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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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我开始想象落满大雪的海面,想象潮湿清冷的雨天,想象冬日下的暖阳,想象万籁寂静的森林,不论我想象什么,我都没法睡着。
我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失眠,我不想去想。
别想。
半个小时后,我悄悄睁开眼睛。
陆凝依的呼吸很平稳,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睡了,但我没打算喊醒她,我也没打算动弹,我只是想睁开眼睛。
为什么我会恐惧?
为什么我会失落?
为什么我会心烦?
为什么我会懦弱?
为什么我会后悔?
我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
我不敢知道。
我是没用的胆小鬼。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安静地凝视着这片黑暗,直到我听到很轻很轻,轻到过分的声音,“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轻轻回答。
“诶……我也没有呢。”陆凝依很轻地说话。
“怎么睡不着啦?”我也轻轻地问她。
“不知道诶,你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忽然发现好胜心被打碎了,有种挫败感。”
“诶?但我真的只是随便说的啦……又不是真的要提出这种要求啦。不要这么想我嘛……这样好像我就真的变成很坏很坏的人了……我只是随口一说的……”
“我知道啦。”
“你也可以想想我做不到的事情嘛……”
我恐惧的地方大概就在这里,因为我意识到,不管我对陆凝依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做到的,但我却做不到,而这样让我感觉我像是一个卑鄙的小偷。
其实我不该钻牛角尖,不该想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我就是想了。
我沉默了好久以后,才忽然开始轻声说,“我想让你对我说些,你白天说的,很难说出口的,真心的话。”
陆凝依忽然沉默了,好几秒以后,她才把脸颊埋在我胸口,“我认输了……有些话,我就是说不出口的,就算你想……我也很难做到……所以,我们扯平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听呢?”
“那也要,那也要……酝酿好久……半年?或者一年?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还有很多的坏情绪没处理好,我想变成和你一样厉害的,可以处理好自己大多数坏情绪的人……再说一些话给你听。”
“扯平了嘛,扯平了嘛,不说了嘛不说了嘛。”她开始用撒娇的语调和我说话,我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试着把她小心地搂在怀里。
这一次我没有先问,我可不可以抱她。
她的身躯开始微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