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格外别扭,当众夸赞敌方主事之人,反倒衬得己方数万大军处处被动。
“先派骑兵出发,不必死追虎豹骑,全速赶回望安城布防,绝不能让他们破城。”杨继忠提议。
“此计难行。”
王德胜伸手在龙脊山周边划了一圈,眉头紧锁:“这一带沟壑交错、河网密布,骑兵想要提速,只能绕远路,同样要耽搁三四天。江南这山水地形,简直是骑兵的噩梦。”
“就算这样,也要立刻动身。只要踏上官道,马蹄终究快过步卒,现在就出发。”上官云海沉声下令。
他转头对陆郸交代:“陆将军,你不必随同回师,带领本部兵马继续向南推进,打通前往百越的通道。”
随后看向杨继忠:“杨都督,劳烦你与我一同回援,务必在敌军抵达望安城之前拦住他们。”
杨继忠颔首应下。
这样的调度算得上稳妥,不能为了一支孤军,牵动数十万大军漫无目的地奔波。
他、上官云海加上王德胜三部人马,已经足够应对。
四路大军在龙脊山下分道开拔。
同一时间,一只信鸽自东北方向展翅启程,飞入京城影卫办事的院落。
穆青已经等候许久,心中焦灼难耐,辽东传回的消息,比预估的日子晚了七八天。
就连素来沉稳的太后,也渐渐按捺不住心绪。
确认信鸽来自辽东,穆青不敢私自拆阅密报,双手捧着帛书快步赶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周渊正陪着太后议事。
“太后,江南战事如今进展如何?影卫近来送来的密报,总是拖拖拉拉。”周渊捋着胡须问道。
“陆郸、杨继忠,还有林轩三路兵马一同进剿,围堵虎豹骑,用不了多久,我大乾就能一统天下。”
太后面带笑意回话:“另外辽东水师已经抵达龙崖城,说不定百越之地,也会一并归入大乾版图。”
穆青站在一旁,心底暗暗吃惊。
太后竟是在对周渊隐瞒实情。
虽说名义上是三路出兵,可林轩早就不在其中了。
“如此甚好,老夫有生之年,能够亲眼见证海内一统,就算身死也无遗憾。”周渊没有半点疑心,面露喜色。
转眼看见穆青捧着密报进来,便静静等着,只当是江南送来的战报。
太后看完密报,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周渊心中了然,这是不便外传的机要,他不便多问,寻了个合适的理由躬身告退。
太后起身,亲自送他走到殿外石阶,目送周渊走远。
她刚转身抬脚,一阵眩晕猛地袭来,她急忙攥紧门框,才没有直接栽倒在地。
辽东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
元祥身死,辽东欲反!
“怎么办,你快告诉本宫该怎么办?”太后一把抓住上前搀扶的小丸子,厉声追问,吓得小丸子扑通跪倒在地。
小丸子满心惶恐,完全不清楚太后为何骤然失态。
得不到答复,太后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胀痛难忍,仿佛眼球都要被这股胀力撑出来。
穆青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清楚辽东已经生变,这一盘棋,太后恐怕很难收拾残局。
“本宫该怎么办……”
太后心神恍惚,一遍一遍重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