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年轻人就算再毛糙,也不至于糙到这种地步。」
他喃喃说着:「由此我开始怀疑,这会不会不是污染,而是,而是一种传染?一种发生在复杂有机物层面的,某种机制的传染?
可是标本之间遵循着严格的分离制度,想要传染,物理接触是不可能的,至少数量不会这么多。
那就只能是非接触的传染,换句话说,是通过某种形式的辐射。」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今天,我亲眼看到了这种现象。
我亲眼看到,在一份存在编号从1到15,总计15种复杂有机物的标本之中,被众多无机物分隔,不存在任何物理接触的2号有机物分子,在没有任何可见外力的情况之下,其折叠形式慢慢改变,慢慢被转化成了旁边1号有机物分子的形态。
这不是灵异现象。」
他摇了摇头:「我们的世界是物理的,任何过程都要遵循物理规律。而我恰好掌握有一些生物物理的相关知识,我能分析出物理定律充许范围内,1号有机物这种存在形式可能激发出的辐射强度与类型。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应该是一种强度极低、频率极低的电磁波,类似我们人类脑部的生物电,但比生物电更微弱。
因为一号有机物这种存在形态,最多最多只能激发出这种强度和类型的辐射,如果它能在不发生物理接触的前提下,令其余类型的复杂有机物变得和自己一致,它只可能通过这种辐射来达成目的。
而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感染,我们所处的环境,这里,那里一「」
他指了指脚下,指了指桌子,指了指墙壁以及外边的走廊:「应该都已经存在大量这种有机物,相应的,这种微弱电场应该也普遍存在于我们世界的每一处,甚至存在于地表环境的每一处。
所以,等等吧,等设备厂的工程师们将那种设备研发出来,我们拿来检测一下,就一切都清楚了。」
讲述完这些话语,佟思亮教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靠在椅背上,低着头默然不语。
其余专家们也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似乎在竭力思考这些内容。
良久,一名专家才喃喃道:「可是,可是,按照现有理论,一种连生命都不算的,最多只能算是复杂有机物的东西,竟然也能产生生物电?这不太合理。」
「我只是通过观察到的现象反推,依据现有证据推测出了这种复杂有机物可以通过生物电感染」周边其余形式有机物的结论,并且,这个结论此刻已经有了许多证据证明。
但为什么会这样,它究竟是通过哪种物理机制来达到这一结果的,我不知道。」
佟思亮教授慢慢摇头:「可能是某种新的物理机制?新的原理?这个问题咱们就不必讨论了,咱们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留给未来的物理学家们去研究吧。
「那为什么被感染之后,我们人类又会因为某些特定指令,而彻底改变自己之前思维?
「」
「我也不知道。先搞清楚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精密设备厂的工程师们同样没有让佟思亮教授等人等太久。
很快,一辆巨型卡车便出现在佟思亮教授眼前。
「从头研发您需要的那种设备来不及,我们是通过组装现有设备的方式造出来的。
它不是一套单独的设备,但经过试验,能达到您的要求。」
「能达到要求就行。」
「好,现在送到您的实验室去?」
「实验室?」
佟思亮教授怔了一下,缓缓摇头:「不必。此时此刻,所有地方都是实验室啊。就在这里吧。」
那名工程师看了看这辆卡车所在的大街,看了看不断穿行的车辆和行人,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喧哗声,有些惊异:「就在这里?」
——
「对。」
「————行吧。」
他现场蹲在地上,掏出手机投影出虚拟操作界面,在上面快速操作一番,那辆巨型卡车便打开了一个小窗口,其中有一条机械臂伸了出来。
机械臂的顶端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平面。伴随着机械臂的延伸,它慢慢下沉到了距离地面仅有几厘米的高度,然后停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