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是在九月二十二日晚上透过加尔各答的英国海军联络官,向德里发去了「请求紧急会面」的照会。
照会里没有写具体内容,只说了八个字:「截获日军重大军情。」
韦维尔收到照会的时候正在德里总督府开会,看完之后当场散了会,让副官回电:明天上午,加尔各答港,英国皇家海军孟加拉湾分遣队司令部。
第二天上午,方文从曼德勒飞加尔各答。
???
飞机降落在加尔各答港附近的英国皇家海军航空站,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跑道边等着。
车把他拉到了港口区一栋灰色的两层砖楼前面,楼门口挂着皇家海军的铜牌,门口的哨兵看见方文下车,敬了个礼,领他上了二楼。
韦维尔在二楼的会议室里等着。
他身边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穿深色海军制服的老头,肩章上挂着海军中将的军衔。
韦维尔介绍:「皇家海军孟加拉湾分遣队司令,阿瑟·帕利泽中将。」
帕利泽站起来握了手。
随后,方文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特制档案放在桌上展开。
里面有张地图。
「九月二十号,我的情报渠道截获了一份日军海军军令部的作战计划。」
方文的手指按在缅甸南部的墨吉港位置
「代号作战。轻型航母龙骧号,重巡洋舰鸟海,轻巡洋舰由良,加上第11驱逐队。从墨吉出击,进入孟加拉湾,执行破交作战。时间,大约在十天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帕利泽神情严肃地开口询问:「情报可靠吗?」
「可靠,但来源我不能说。」方文回道。
韦维尔和帕利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帕利泽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印度洋海图前面,用手指在孟加拉湾画了一个圈。
「方先生,你说的情况,我们不是没有预料到。但有一个问题,你清楚,我也清楚。」帕利泽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一个月前,萨默维尔上将的东方舰队主力已经从锡兰前往地中海海域。不屈号、可畏号、厌战号、四艘r级战列舰、重巡洋舰康沃尔号和多塞特郡号,全都走了。锡兰海战之后,我们在这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护航兵力。如果龙骧号真的进来,我们拿什么挡?」
方文没有说话。
他知道帕利泽说的是实话。
帕利泽走回桌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一份舰艇清单。
他把纸推到方文面前:「这是我现在能动的全部家底。」
方文低头看。
清单很短:
轻巡洋舰「企业」号,轻巡洋舰「模里西斯」号,驱逐舰「帕拉丁」号、「豹」号、「热刺」号,另有两艘澳大利亚驱逐舰「纳皮尔」号和「内斯特」号已经调往地中海,不在印度洋。
此外还有几艘护航驱逐舰、扫雷舰和武装商船巡洋舰。
总数加起来,能用于孟加拉湾作战的水面舰艇,不到十艘。
「翡翠号呢?」方文问了一句。
帕利泽的脸色沉了一下:「八月回英国改装了。现在印度洋上,能用的轻巡洋舰就剩企业号和模里西斯号。
企业号是老船,一九一九年下水的,航速还能跑到三十节,但装甲薄,防空火力也不行。(*非美国企业号航母。)
模里西斯号稍微新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韦维尔在旁边补了一句:「方先生,情况就是这样。如果龙骧号进来,我们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东方舰队主力前往地中海参战后,印度洋的制海权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但往马来亚的物资运输又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在马来亚半岛南端坚守的英军就会崩溃。新加坡那边已经撑了很久,就靠这条海路续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