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老导演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突然缓和:“范团长,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指向正在沼泽中挣扎的 605 团士兵,“但你看,每个部队都在面对突发状况。”
“那能一样吗?” 范忠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指点着实时监控画面,“其他团顶多是地形障碍,我们这是裸的针对性打击!”
他突然拽过技术员的键盘,调出数据对比图:“看看!血狼在 708 团路线上布置的陷阱数量是其他团的四倍!”
李飞突然嗤笑出声:“哟,现在知道讲数据了?你们一个人干掉人家三个特种兵的时候怎么不说。”
“李飞!” 范忠德猛地逼近,作训服领口擦过对方茶杯,溅出的茶水在作战地图上洇开一片褐色,“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下什么叫‘不公平’?”
李飞条件反射地后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帐篷里的参谋们集体屏住呼吸 —— 去年两大团长在复盘会上大打出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够了!” 陈志远突然拍案而起,保温杯里的参茶晃出几滴在袖口。
老导演罕见的震怒让空气瞬间凝固。
“范忠德!记住你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正扛着队友狂奔的苏言,“看看你的兵!他们在绝境中创造奇迹,而你呢?”
范忠德的下颌线绷得像钢板,太阳穴突突直跳。
监控画面里,苏言正徒手劈开拦路的荆棘,迷彩服被划出十几道口子,但前进的速度丝毫未减。
陈志远伸手按在范忠德颤抖的肩头,“你带出来的兵,你该比任何人都有信心。”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范忠德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他转身走向观察窗,背影突然显得佝偻了几分。
“还剩十八分钟......” 他盯着大屏幕角落的倒计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画面上,周睿已经体力不支倒地,而苏言毫不犹豫地将他扛上肩膀。
范忠德从兜里摸出那支磨得发亮的铜烟斗,没点火,只是死死咬在齿间。
“小子......” 范忠德在心里默念,“给老子争口气......”
李飞撇撇嘴想说什么,被陈志远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老导演轻轻摇头,示意技术员调大 708 团的监控画面。
整个导演部突然默契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五个泥人般的身影上。
·······
赛场上。
“快!再快一点!” 苏言低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周睿的脸色已经煞白,嘴唇干裂,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渗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我…… 我不行了……”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脚步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周睿!” 袁帅猛地回头,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试图把他拉起来。“快起来!就差最后一点了!”
周睿摇着头,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你们…… 先走…… 别管我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推了袁帅一把,“我…… 真的…… 跑不动了……”
苏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大步走回来,眼神凌厉如刀。
他没有废话,直接弯腰,一把抓住周睿的手臂,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扛上肩膀!
“708 团 ——” 苏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周睿挣扎了一下,但苏言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根本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