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仙游纪

第二十一章 噬魂

噬魂

听了陈元岱的话,云生一惊,说:“陈兄,还望你指点一二。”

陈元岱说:“她身上无病,而是种有蛊术。”

云生眉头紧蹙,知道蛊是南疆一带的一种巫术,多用于害人,手段比较凶残狠辣,正道人士对此嗤之以鼻。种蛊的方法千奇百怪,要想去蛊则是困难重重,有时纵然是神仙也难以解救。

陈元岱说:“这蛊虫名为‘噬魂蛊’,以人的三魂七魄为食,夏秋活动,春冬沉眠。活动剧烈之时,寄主魂魄受损,身体就会像僵硬的尸体一样,旁人往往以为已然死去。数年里,最多十年,将魂魄蚕食而尽后,蛊虫就会结茧而出,化为蛊魂,那时寄主自然就会死去。”

纵然是百年以前,云生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一蛊虫,惊愕道:“蛊魂是什么?”

陈元岱说:“只听说这蛊魂无形无态,至于其他的,在下则是一无所知。”

云生说:“既然道兄知道这蛊虫,可有解救之法?方才你那绿色丹药是否就是解药?”

陈元岱取出怀中药瓶,摇头说:“我这瓶子里装的不过是‘宁心丹’,只能使蛊虫暂时沉眠,药效过后就没用了,并不是解药。不过……”

云生觉察到陈元岱欲言又止,好像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心里虽是狐疑,但心忧乔梦萝,仍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不过什么?”

陈元岱叹了一声,随即敛容说道:“还没感谢方才云道友的救命之恩,元岱在此拜谢!”说着便向云生施了一礼。

云生连忙扶了他起来,心里想:这书生怎么奇奇怪怪的?怎么变得这么客气?

陈元岱说:“听闻松鹤观的观主妙玄子素爱炼丹,炼有‘凝魂丹’,但凡有一丝气息之人,只要服下这丹药,不但能起死回生,还有延寿增命。这丹药含有驱蛊效用的‘丹芝’仙草,或许能驱除乔姑娘体内的蛊虫也说不定。”

“凝魂丹”?这陈公子对妙玄子也挺了解的嘛,这丹药连我也不知道,他倒知晓得这么清楚,云生看了一眼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虚亦,说:“方才陈兄是被松鹤观的人追赶?”

陈元岱略显尴尬,说:“恕不相瞒,我乃邻镇范阳镇人氏,自幼丧母,家姐待我如同亲母,如今她患有重病,将不久于人世。我多方打听,才知道洪安松鹤观妙玄子有这‘凝魂丹’。我慕名前来,不想松鹤观拒人于外,求药不得,心忧忡忡,方才看见他们三个道士在湖边做道场,胡乱说了句‘妙玄子见死不救’的话,他们三人便来追我。唉!现在想来,这‘凝魂丹’含有‘丹芝’仙草,想必难以炼制,颇为珍贵,妙玄子又怎肯随便送人?”

云生听着陈元岱的话,似乎听出了他话里意思,微微笑道:“陈兄是希望我去松鹤观替令姐另取一颗‘凝魂丹’?”

陈元岱说:“我道行浅薄,无缘与妙玄子相见,方才见云道兄的身手不凡,想来应该可以一试。再说,我们好生求药,心诚感激,要是真能见到妙玄子,他能赠药施救也说不定。”

陈元岱目视云生,满脸诚恳之色。

云生心里思绪万千:原来这陈元岱求药不得,是想要让我出面,但我几次和这松鹤观的门下弟子照面,都起了争斗,刚才我还差点下手杀了这道士。我这样得罪了他们,他们如何能善罢甘休?还送我两颗珍贵稀罕的丹药?但是,事到如今,要想救梦萝的性命,也就只有这一办法了,是福是祸,只能去闯一闯了。

云生略一考虑,便下了决定,点头说道:“好吧!我去试一试。”

这时乔梦萝拉着云生袖子,说:“你打伤了松鹤观的道士,他们怎会好好送药给你?要是打闹起来,小云子你恐怕也不能轻易对付,还是别去了吧!也不知道那药有没有用。”

云生转过脸去,轻轻笑道:“世上最怕的就是没有路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方向,有了一条路可以走,怎能轻易放弃呢?况且我不是一个鲁莽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见机而为的。可不像你,老是胡作非为,刁蛮胡闹。”

见云生竟然在外人面前数落自己,乔梦萝微微有点气愤,粉颈嫣红,又觉得云生说的话有道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鼓着嘴说不说话。

见云生答应要去松鹤观求药,陈元岱一喜,说:“之前我去松鹤观的时候吃了闭门羹,云道兄也许能利用这个道士,见到妙玄子。”说着凌空一指,解去了虚亦身上的定身术。

云生摆手说:“不必了,既然是要去求药,态度不妨好一点,要是妙玄子果真铁石心肠,不肯赠药,到时再想别法也不迟。”转头对虚亦问道:“你只需告诉我,三十九座松鹤观里,妙玄子住在哪一观?”

虚亦虽是松鹤观的入门弟子,但好高骛远,修为平平,今日落个大败,又遭师弟离弃,想起过去之事,心里又愧又恨,说:“观主自然是在石矶岭上,你们要去求药,直言便好,我们松鹤观哪会强难于人?况且救人于危,乃我们修道之人所应该做的。”

陈元岱脸色一变,冷冷讥讽道:“莫非不是骗人?之前我就是去的石矶岭,却说妙玄子不在,将我拒于门外!”

虚亦虽然身受重伤,却仍是倔强地“哼”了一声,说:“想必是你出言不逊,守门童子才会不让你进去。”

陈元岱怒视着虚亦,说:“你们松鹤观在湖边摆着道场,说是驱赶妖怪,其实是在蛊惑人心,我说的可对?”

虚亦正色道:“一派胡言,松鹤观一直以来匡扶正义,好善乐施。最近芦湖生出许多怪事,我们师兄弟才来做道场。你休得胡言乱语!”说着手腕一动想要打陈元岱,但双手麻痹,而且身受重伤,已是用不了力气。

陈元岱厉声喝道:“你还想打人!刚才出手狠辣,招招要置人于死地,误伤了乔姑娘,现在被师弟离弃,也是应有此报。底下弟子尚且如此卑鄙无耻,松鹤观还敢说什么‘匡扶正义’?”

虚亦气息不顺,脸上的颧骨光亮光亮的。虽然不能动手,但仍辩解道:“师弟背弃我,是他们心术不正,与观主无关。之前我出招凌厉,误伤了这位姑娘,心里好生愧疚,但现在姑娘已经无恙,我也受了重伤,应该仇怨两清。而你无端污蔑辱骂观主,理应受到惩罚,这不可置辩!”

陈元岱冷笑道:“我就要骂那妙玄子,如何?再说,我现在要杀了你,也不过是举手间的事。”

虚亦硬撑着挺身坐立,闭着眼,不卑不亢地说道:“人多半是怕死的,我也不例外,但我绝不会求饶,你要杀便杀吧。”

之前云生所遇见的松鹤观弟子,无一不是苛刻不讲理之人,这个虚亦虽然手段狠了点,不过是对妙玄子过于崇信而已,实在是个倔强认死理的有趣之人。

陈元岱举起手中的毛笔,冷冷敲落。

云生心动而身行,一手挑起陈元岱的笔,说:“陈兄,方才你阻我杀他,现在我亦阻你杀他,不如就让他带个路如何,倒省了许多事,或许会更加顺利也说不定。”

陈元岱见虚亦果然没有躲避,抿嘴一笑,说:“我不过是试试他罢了,云道友不必紧张。”

云生刚才挑起陈元岱的笔。虽然看来简单利落,却隐隐觉得笔端蕴含灵力,带着反弹之力。陈元岱受着重伤。虽然已经服药调息一番,但其实力难以估算,虚亦等三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他却为何退让,反而受了伤?

虽然心生疑虑,但云生也没有多问,脸上不露半丝痕迹,对虚亦说道:“方才道长说贵观匡扶正义,好善乐施,不如现在带我前去求药,如何?”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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