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笼罩营地,白日积攒下来的暑气却还没有完全散去。
从西面吹来的海风穿过树林,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罗格居住的小楼前,几块崭新的长木板被临时拼接起来,架在木墩上,组成了一张横在空地中央的宽大长桌。
几盏油灯搁在桌子中间。
昏黄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引来几只细小飞虫在周围不断盘旋。
不远处,尚未修建完成的木墙沿着营地外围断断续续向两侧延伸。
更远一些的地方,还燃着几堆专门驱赶蚊虫的湿柴篝火。
半湿的树枝在火中噼啪作响,并没有多少明火,只不断向外冒出灰白色的浓烟。
营地里的大部分队员早已吃过晚饭。
今晚还留在长桌附近的,主要是各支队伍的队长,以及平日里负责营地事务的几个人。
桌上的饭菜与普通队员吃的并没有太大区别。
一只宽大的陶盆摆在了长桌中央,里面盛着满满一盆炖鹿肉,汤汁表面浮着细碎的油花,鹿肉已经炖得软烂,混杂着野葱与香草的气味,随着热气不断向四周飘散。
旁边摆着几只表皮烤得焦黄的野兔,除此之外,还有煮豆子、浓汤以及几碟用盐水腌制过的蔬菜。
桌上还多了几壶从光啸湾带回来的麦酒。
罗格坐在长桌靠近小楼的一端。
只要稍稍抬头,越过桌边众人的肩膀,便能看见营地中来回走动的人影。
艾琳坐在罗格右手边。
艾诺抱着一本略显陈旧的羊皮账册,坐在妹妹身旁,册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被她小心地压在腿上。
维吉尔、戈德、奥森和托尔斯等人依次坐在两侧,有人端着陶杯低声交谈,有人正用短刀切割盘中的鹿肉。
长桌另一端,则坐着刚刚返回营地不久的老罗尔夫与他的女儿安雅。
斯林大妈根本闲不下来。
她一会儿从伙房端来刚热好的浓汤,一会儿又将已经空掉的盘子收走,嘴里还不忘催促旁边的人赶紧吃,免得放凉。
经过吉斯身后时,她正好看见吉斯伸出手,准备去拿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兔肉。
斯林大妈眉头一竖,抬手便拍在他的手背上。
“就知道吃,给别人留点。”
清脆的拍击声在桌边响起。
吉斯连忙缩回手,悻悻地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背。
清脆的拍击声传遍桌边。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笑声。
坐在长桌末端的老铁匠哈罗德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面前的木盘里放着半条鹿腿,旁边则搁着一只盛满麦酒的粗陶杯。
众人说话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对付盘中那块鹿腿肉。
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牢牢抓着腿骨,低头撕下一大块肉,用力咀嚼几口,便端起粗陶杯灌上一口麦酒。
……
这一顿饭,原本只是为了给罗格等人接风。
可随着人越坐越齐,桌上谈论的事情越来越多,这顿晚饭也渐渐多出了一些不同于平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