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内的灯光瞬间由冷白转为刺眼的猩红。
伴随着那声标志性的、令人心碎的低沉音效,约翰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很遗憾。」鲍比·巴蒂斯塔的声音依旧冷静,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职业化的陈述,「正确答案是C。奥斯卡·王尔德。」
这一刻,全美数百万个家庭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叹息声,紧接着就是各种恨铁不成钢的叫骂。
「该死!我就知道是王尔德!那个卡车司机脑子里装的都是柴油吗?」
约翰茫然地看着大屏幕,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幻影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三万两千美元的安慰奖。
虽然这笔钱也抵得上他大半年的薪水,但在刚刚那个触手可及的天文数字面前,这就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直播间的,脑子里只有那句不断回响的「错误」。
然而,约翰的失败并没有吓退观众。
相反,一种名为「幸存者偏差」的错觉开始在每一个电视机前蔓延。
「如果是我的话,刚才那题绝对能答对。」
「这种蠢货都能拿三万二,我去我也行。」
这种想法像野火一样烧遍了美利坚。
TBS的热线电话后台,接线员们看着面前疯狂闪烁的指示灯,感觉自己像是在诺曼第登陆的滩头阵地。
「老板,这根本接不过来!」客服主管满头大汗地冲进导播室,「纽约、芝加哥、洛杉矶————全美的线路都爆了!刚才技术部说,甚至有加拿大人在想办法拨进来!」
特德·特纳靠在椅背上,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听到了吗,贝蒂。」特纳不疾不徐的说,「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通知下去。」特纳轻轻将最后一截雪茄掐进烟灰缸,眼神里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下周的GG位竞拍,底价再翻一倍。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汽车厂商,想在这个时段露脸,就得拿出诚意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另外,让选角导演机灵点。我们需要那种看起来很聪明,但实际上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观众喜欢看这种悲剧,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更聪明。」
亚特兰大的夜色深沉,但对于TBS来说,今晚注定无眠。
说到特纳广播,就不得不提另一桩生意。
就在特德·特纳在亚特兰大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世嘉的一间会议室里,亚细亚堂的总监督芝山努正对着中山拓也大吐苦水。
「中山专务,日升那是走了狗屎运。」芝山努指着桌上的企划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们有万代撑腰,那是卖塑料小人顺便送动画。我们这《忍者乱太郎》,三个流鼻涕的小屁孩,既不能变身,也不能合体,甚至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这怎么出海?」
「中山专务,日升那是走了狗屎运。」芝山努指着桌上的企划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们有万代撑腰,那是卖塑料小人顺便送动画。我们这《忍者乱太郎》,三个流鼻涕的小屁孩,既不能变身,也不能合体,甚至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这怎么出海?」
坐在旁边的NHK代表也跟着点头,一脸愁容:「而且这片子里的日本元素太浓了。什么手里剑、苦无、还有那些战国时代的冷笑话,美国小孩能看懂吗?别到时候播出去,人家以为我们在搞什么奇怪的东方巫术宣传。」
中山拓也翻着手里的数据,看着那三个画风清奇的小忍者,忍不住笑了。
「你们太小看「Ninja」这个词在美国的含金量了。」
他把数据合上,身体前倾:「在美国人眼里,忍者和武士就是神秘东方的代名词。看看《忍者神龟》,四只住在下水道吃披萨的乌龟都能红遍全美,你们这三个正儿八经的小忍者怕什么?」
「可那是动作片,我们这是————
,「校园生活喜剧。」中山拓也打断他,「学校、作业、严厉的老师、贪吃的胖子、死要钱的穷鬼、还有总是倒霉的主角。这些元素还需要翻译吗?全世界的小学生都在经历这些。」
芝山努愣了一下,似乎被说动了,但随即又抛出技术问题:「那那些特定的文化梗怎么办?比如饭团和咸菜的区别,还有那些日式双关语。」
「改。」中山拓也回答得干脆,「别心疼原画。把那些实在没法解释的静态背景修一修,把饭团换成没什么特征的圆形食物,或者干脆在台词里模糊处理。反正你们这片子动得也不多,改几张背景图和口型,成本总比重做一集便宜吧?」
NHK代表飞快地按着计算器,片刻后擡起头:「如果只是静态修正和配音调整,预算确实在可控范围内。只要能卖出去,这点钱NHK出得起。」
搞定了制作方,剩下的就是亚特兰大那边了。
当那盘经过微调的样带摆在CartoonNetwork的办公桌上时,贝蒂副总裁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没有机器人?没有爆炸?还没有玩具赞助?」贝蒂把样带推远了一点,对着电话那头的中山拓也说道,「中山先生,我们虽然缺片子,但也不是收容所。这种没有周边潜力的片子,除了占时段还能干什么?」
「能留住观众。」电话那头,中山拓也的声音笃定,「日升的机甲片是给男孩看的,但这片子,男孩女孩都能看,适龄范围甚至还比较大。而且,你们就不想试试,在没有万代砸钱的情况下,纯靠内容能不能把收视率拉起来?」
贝蒂沉默了。
特纳最近虽然靠着《百万富翁》心情大好,但CN频道的GG营收结构单一始终是个隐患。
太过依赖玩具商,意味着电视台的话语权会被削弱。
「而且,」中山拓也补了最后一刀,「这部片子很长。非常长。只要你们愿意播,NHK那边能一直推着制作委员会做下去。对于一个24小时连轴转的频道来说,有什么比一个永远不用担心大结局的稳定供片源更诱人的呢?」
一周之后,协议签订。
这次没有「五百美元」的白菜价,也没有万代的巨额GG费兜底。
双方签了一份相当务实的阶梯协议:基础授权费维持在一个不亏本的水平,收视率每上一个台阶,版权金就跟着涨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