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保存力气。”
玄都打断她的话,脚步没停,掌心的灵力又涨了一分,金光骤然亮了几分,将扑上来的几道乱流硬生生冲开。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天光,那点天光透过乱流落在两人身上,像一柄劈开混沌的利刃,一下子熨帖了冻得发僵的四肢。
两人眼底重新聚集起了求生的光。
可就在距离出口不过三丈的地方,一道凝实如墨的乱流突然从侧面斜劈过来,正好撞在太极图的屏障边缘,玄都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握着太极图的手晃了晃,金光瞬间暗了大半。
他喉间涌上一点腥甜,硬生生压了下去,手臂扣得文净更紧,咬着牙再催灵力,将快要散掉的金光重新撑了起来。
“抓好了,马上就到了。”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文净能感觉到护着自己的那只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看着玄都染了血色的衣摆,心尖猛地一缩,趁着玄都全力稳着屏障的间隙。
一个抽身,转身趴在玄都的身上,化出自己从不在他面前展露出的丑陋本体。
用自己的本体作为盾牌,替玄都挡住来自背后的又一道乱流冲击。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整条脊椎,本源血肉被乱流硬生生撕下来一块,黑色的煞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她的神魂。
可她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把背抵得更紧,帮玄都扛下了身后大半乱流的力道。
玄都察觉到不对回头时,只看见文净半个身子都被乱流削去小半。
见他回头,文净又下意识的幻化出人形,冲他笑了笑。
“没事,就差最后几步了,我帮你挡着,你快往前走。”
玄都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文净会突然做出这样的选择,仓促间只能伸手去拉,可乱流力道太猛,文净死死钉在他身后,半个身子都已经嵌进了乱流里,根本拉不动。
“傻话!快回来!”
玄都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硬生生扭转太极图的方向,把大半金光都挪到文净身后,试图把乱流挡开,可这一挪,正面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他自己身上,骨头缝里都传来错位的痛感。
文净靠在他背上,气息越来越弱,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玄都的肩颈里,烫得他浑身发颤。
“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能换你出去,值了。”
她声音轻得像飘絮,指尖一点点摸着玄都的衣袖,把那片早已被汗水和血浸透的布料握得皱起,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害你……我只是……只是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才能接着说下去。
“以前我总吃醋,觉得你心里只有……可现在我不气了……能死在你怀里,我比谁都高兴。”
玄都咬着牙,眼泪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混着脸上的血痕砸在文净的手背上。
他从来不是软弱的人,斩过妖,杀过魔,受过的伤比吃过的饭还多,从来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看着怀里气息一点点消散的文净,他只觉得喉咙被堵得死死的,连呼吸都疼。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一定带你出去。”
他胳膊一用力,硬生生把文净打横抱了起来,太极图猛地炸开,金光铺天盖地,硬生生冲开了面前最后几道乱流,抱着人一步跨出了裂隙。
外面正是正午,天光铺天盖地落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