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国海王

第八十七章 作壁上观

五月榴花照眼明。五月鸣蜩,汉人认为它是毒月,需要喝雄黄,插艾草避邪驱毒。人们从生活经验中总结出五月除了有害的知了破土而出外,还“阴阳之气相争”,阴气溢出,百毒重生,诸如瘟疫之类,多发于五月。

这是很有道理的,清明的连绵雨天之后,动植物腐烂,细菌丛生。古人还没养成后来严苛的卫生习惯,单就喝生水一途就能沾染百病。大战之后通常伴有大疫病。也许不远处就有一个不知名的伤兵断气倒地,腐烂后污染水源。从上元节之后,黄巾道发难,到战事迁延至今,中原大地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死于战乱和疫病之中。

事实上,此时大汉的HN一地步入五月依然雨水连天,许是四月水汽还未送入中原内陆,才在五月招来大雨。长在水边原本亭亭玉立的菖蒲,被雨水打弯了腰。

雨势的增大必然增大流量,漫水与汜水激荡交汇后注入黄河才渐渐平复。大河之上,汉家的舟郎渔女早已经系船停舟。河面平静涟漪不断,实情底下却急流暗荡,就算借助风势,也难以逆水上溯,也就久久过往的郑氏多桨船还能穿梭自如。

大将军何进以及洛阳前来慰劳的天子使节,或明或暗、旁敲侧击,多次询问老郑能否带兵南下帮助汉庭继续平叛。

连日来,老郑驻军成皋,躲避雨势,军中也发起疫病,确实也寸步难行。老郑与陈大侠数日以来商讨军情,定计决断,腹案早已做好,只待大军修整完毕,雨过天青就发军南行。

老郑的爵位依然是林乡亭侯,注意是林乡亭不是整个林乡当食邑,官位也没有变化,显然张让在十常侍里头“吃了独食”,被其他阉狗下绊子。不过好歹张让还给老郑争取了一个“假节钺”的名头。账目有时不可以算得仔仔细细,张让此次没有兑现承诺不打紧,人情总是欠下来了。

原来的“假节钺”是刘宏让老郑自个管理自个的部众和地盘,除安平和澎湖,最多就还有会稽的高迁屯和定海两个小寨城。那怕老郑想回泉州老家,对于东汉王朝来说在蛮夷得不能再蛮夷的地方新筑一座安平城,也得投鼠忌器。

现在这个“假节钺”,是针对“楼船将军管辖征讨山越不臣事、剿平黄巾事”来说的。也就是说刘宏和朝堂已经认可老郑正式入伙大汉“皇家有限公司”,是负责平叛的“专项业务经理”。可无论是老郑还是陈大侠都明白,这个衔头不能用,至少现在不能用。刘宏是昏君不假,但他对朝局的控制力很强,若真自行其是,不但刘宏会不满,悠悠众口也能淹死郑氏。

若果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横行无忌,那是二愣子。譬如吕布,我手上有方天画戟,骑上赤兔宝马,可以横行天下。这是爽文,是幻想志,因为很爽,说以大家都很喜欢吕布,可爽完之后,吕布还不是被曹老大和刘备坑死。

老郑在受封延平王后,为啥还处处要尊王后才去攘夷,还总得在开会时给老朱宗室留一把椅子来装模作样,生怕那一点不符合儒家礼法,不是老郑不想当“东南一霸”,而是想干成大事,需要好多好多的人帮助与支持。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事实上这句话多数人都知道,可真正懂得它真意的人并不多。

实际上,王忠孝在老郑定策平台时,就选择带着乡勇离开老郑,他与张煌言一样,认为老郑是在寻找退路,认为老郑已经丧失的继续抗清的雄心,欲行徐福、田横、虬髯客故事。

在实力没有膨胀到可以挣脱儒家礼法的枷锁前,谁不装样子就是找死。强悍如明太祖老朱,就算要弄死韩林儿,还得制造一起“长江口翻船的意外事故”,嘴巴上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虚的假的一样不能缺。

右中郎将朱儁分兵前往南阳后,阳翟的汉军越发薄弱,直到曹老大援军到达才固防。对于皇甫嵩和曹老大来说,阳翟的五月是不断的血色五月,哪怕厮杀过后,人都成了血葫芦,城头上遗留的血迹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然后又再次染红。

波才没有本事攻破阳翟坚城,长期围困,血战不断。皇甫嵩面对如蝗虫一样的黄巾军也无计可施,曹老大率骑兵出击虽然稍有斩获,但无奈粮秣短缺,兵无战心。阳翟屡发求援急报,浑身是血的信使突破重重围困,天天往洛阳赶,提醒安居洛阳人,战争依然残酷且就在关外。

大将军何进很懂事,他虽然上不能为天子献策,下不能带兵剿匪,可他知道什么事情是最迫切的,什么事情最能维护自己的核心利益。平叛事了,不管卢植、朱儁、皇甫嵩、曹老大,还有老郑等人不管“蹦跶”得多高,只要他还顶着大将军的头衔,那大功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里头其实没他多少事。杀猪匠很实在的认为他会笑到最后,嘲笑他的人最后都会拜伏在他大将军的光环下——刘宏终是要死的,他外甥总有一天会继位。

这时的何家才发家显赫四年,何进还没养成数年后目空一切的坏毛病,他依然习惯用商贾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朝廷风云变幻。这也是他从来没有倒向十常侍或士人党徒的原因,生意总是要做的,谁也不会嫌弃交易对象数量多、选择面广。

在其他朝堂势力看来何进的这种骑墙作派很恶心,但谁也动不了他,因为他的位置很微妙,恰恰是刘宏选择的平衡点。

在何进看来,兵法大家的名衔,过去的履历都不重要,关键是能打赢黄巾军,打不赢黄巾军,任你名气再大对大将军也然并卵。郑氏能打胜仗而且是比曹操牛的大胜仗。所以,大将军何进认为郑氏是一个香饽饽。

可郑氏不好打交道,这是何进多次与郑氏接触后获得的感受。郑氏是自备干粮来帮朝廷平叛的,何进不认为自己或者朝廷真能指挥得动人家。譬如卫氏迎亲三千豪奴,连世受国恩的袁氏,在国难当头,也不愿让子弟领豪奴出征出力,府中豪奴数千,一人不出,别家就更不要说了?刘宏哪怕知道这些享受高官厚禄的朝廷大员有实力,也只能求着人家帮办,不能强逼人家出兵,不然要犯众怒的,因为他们才是东汉王朝的统治基础,而且是自光武爷留下的“潜规矩”。

朝廷的压力,大将军何进有切肤之痛,洛阳城郊不利,立刻就被剜肉——伍仟骑兵没了。他知道自己出外征战是取死之道,可也不想别人从自己手中剜肉,如同没猪肉出售的肉铺子,没有兵的大将军还是大将军么?如果指望皇甫嵩、朱儁他们,战事继续不利下去,指不定曹操又要回洛阳拉走自己多少兵。何进在接收卜己之时,看见郑氏大军,他就是再不知兵也知道谁是可用之兵,谁应笼络。

打仗,何进不行,但后勤保障,粮秣调配,何进能干得来,还干的不错。不论老郑要求粮秣,还是要求各种名贵中草药,何进都能很快地供应过来。

何进想要郑氏为其火中取栗!

何进的心思,老郑和陈大侠自然知道。但,此时不坐地起价,更待何时。郑军驻扎在成皋,身价日涨。聪明的生意人知道沉默才是要价的王道。嗯,海商加海盗的背景算生意人吧?

大雨连天的日子,何进居然真的亲自督运粮秣物资到成皋。成群结队的匠户和奴婢,被何进带到成皋。粮秣、药材、器械物资、还有良马,这些会被曹老大和其他各路军将都会眼红的东西被何进的羽林军押出虎牢关。如果郑氏要走何进家的杀猪匠,何进也不介意继续送来,只要老郑发军南下参战,只是老郑不需要杀猪匠。

何进虽然一路乘车,可遇到滂沱大雨也够狼狈的,泥泞的烂路,几乎颠散了他那身骨头。他披着厚实的斗笠,冒着雨从车上下来,也只能在心中腹诽:狗屁的外军不进京。郑军以此为由不入虎牢关,硬是将何进的运输线延长了一百里路,让羽林军上上下下吃尽苦头。

老郑与陈大侠也冒雨相迎,给足大将军面子。何进如此作派,老郑也不好再推托,答应何进天晴即进军。如果已经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份,还要得寸进尺,那就要招人恨了。

何进见老郑仍不愿立刻发军,也无可奈何,想来自己冒雨前进的苦楚,老郑不愿雨中行军,也可以理解,只是心中更恨宋典之流,阻挠张让依约办事。大将军认为老张在成皋蹉跎岁月是因为张让没“履行合同”,不满朝廷没有封赏,还害得自己代朝廷用粮食、器械、物资赏赐郑氏。

郑氏将匠户和婢女陆陆续续转水路运走。军营中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部队修整。何进看着郑军士兵搬弄着坛坛罐罐,很是不明白其意图。他只是在想快点雨过天青,好让自己勤劳付出和豁出去的血本有所回报。

五月十八,雨过天晴,太阳普照大地,老郑拔营南下,陈大侠作为参军陪同作战。

道路依然泥泞不堪,携带大量轻型战车的郑军,显然被路况所累,行军速度远远比不上之前从徐州东海郡直趋东郡的速度。董袭依然统帅各方郡兵保护辎重。

皇甫嵩、曹老大与波才部血战大半月之后,早已师老兵疲。围困阳翟的波才部在攻城战中也死伤惨重,可参与围城的黄巾军却有增无减。彭脱部早已经会合波才。卜己的残兵败将,也被老郑一路驱赶至这里,被波才、彭脱收纳。张伯和梁仲宁再次成为波才的得力大将,验证了,“金子在那里都是亮的”是铁一般的真理。

老郑遣部将驱散颖水北岸的黄巾军后,依水结寨,与波才的大营隔河相对。

皇甫嵩与曹老大在迎来援军已至的最初喜悦过后,开始失望了。因为颖水以北的郑军只是与波才对峙,没有其他多余的军事动作。波才却像像疯狗一样地向阳翟发起攻势,毫不在意“城有援不攻”的铁律,哪怕有人告诉他卜己的教训。

波才部与彭脱部会师后,已经聚众三十万,如何会将老郑区区几千兵员放在眼中。波才一心想着攻破阳翟,杀灭朝廷派来征讨的汉军,对于这支半路杀出来的野兵,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派人在颖水南岸监视。在波才的决意下,黄巾军强攻阳翟,攻势一浪接一浪。其实这就是郑军的到来给波才造成的压力。

;

公告:免费A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 wanbenheji (按住三秒复制)!!

附近章节

网站所有小说均来自于会员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

友情链接: 18K小说网 去读读 八一中文网 君子堂 爱尚小说网 新啃文书库 吾读小说网 爱尚小说网 69中文网 顶点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