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把她从城楼上解下来的。
不知道谁把她裹上棉被抬回来的。
她只记得。
底下一双双眼睛仰着看她……
像看牲口,像看罪人,像看一件挂在城墙上的东西。
不是人。
是东西。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过。
现在!
她被挂在城楼上,满城皆知,罪名是雇凶纵火、残害百姓……
陆瑶的嘴唇抖了一下。
太傅夫人在旁边哭着喊大夫,丫鬟端着姜汤凑过来,她没喝,姜汤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枕头上。
院里脚步声很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夫人,老爷过来了!”
太傅夫人刚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陆太傅推门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全跪下去了,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他没看她们。
他走到床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陆瑶。
陆瑶闭着眼,眼泪还挂在脸上,听见那脚步声,手指在被角底下缩了一下。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已经没事了!”
听到说没事的时候,陆太傅知道陆瑶现在是醒着的,只是不敢面对他。
他站在床前,看了陆瑶两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谁叫你这样做的。”
不是问句。
陆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太傅夫人在旁边愣住了:“老爷,孩子都这样了你还……”
陆太傅没有说话,就一直盯着陆瑶。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屋里死一样的静。
太傅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瑶的眼睫颤了一下,没睁眼,可手指在被角底下攥得骨节咯吱响。
“你以为你聪明,派人去刺杀她,别人就查不到是你做的?你以为你动的是谁,你动的是靖王府。人家萧然虽然现在是个残废,但是你怕不是忘了他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竟然还贸然出手动他的人?”
陆瑶终于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