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
江城西郊,乱石滩采石场,
一辆哑光黑的六轮装甲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裴宴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回水湾被陈建国封了半年,
他买的那个十米长的恒温生态大鱼缸下周就要送到,底部的硝化细菌过滤床得铺一层天然河道鹅卵石,商家说起码要五吨。
网上卖的鹅卵石不是染过色就是机器磨的,
裴宴嫌不够天然,打听了一圈,才找到这家开在河道旁边的老采石场。
采石场里没开机器,
碎石堆旁边蹲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三十七八岁,穿一件沾满石粉的旧迷彩背心,抱着脑袋呜呜地哭,旁边扔着一份被揉皱的银行催款函。
裴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问道,
“老板,你这儿卖鹅卵石不?”
壮汉抬起头,一张脸哭得全是泥道子,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是银行派来收矿的?”
“收啥矿,我买石头,河道里那种圆的,五吨。”
壮汉擦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个头比裴宴高出半个头,说话却有点结巴:
“我叫孙大壮,这采石场是我的……不对,明天就不是我的了。”
“前段时间来了一伙地质队,说是给银行做矿产评估的,拿了个报告,说我这矿山底下全是没用的废石,一分钱都不值。”
“银行拿着那份报告,三天就把我的贷款抽走了,明天上午法院就来查封拍卖。”
姜黎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地质队是谁派的?”
孙大壮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名片上印着长风资本。
“后来我托人打听,那伙人收了外国公司的钱,说是要拿我这破山写一份什么江城地产泡沫报告,证明江城的地全是虚的……”
“我这矿开了十二年,从来没出过事,到头来就因为一张纸,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孙大壮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裴宴听完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对孙大壮的遭遇表示同情,
“那挺惨的。”
“不过石头还卖吗?五百块一吨,我给现钱。”
孙大壮张大嘴看了裴宴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开装甲车的人,为什么会来他这个快倒闭的采石场买五百块一吨的鹅卵石。
“卖……卖啊,河道那边的石头随便挑。”
裴宴也不客气,拿起墙边的一个铁桶就往河道边的碎石堆走,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挑,
个头太小的不要,有棱角的也不要,挑了十几块之后,他的手在一块拳头大的黑灰色石头上停住了。
他用一只手去拿,竟然没拿起来。
裴宴换了两只手,憋着劲才把石头从碎石堆里抠出来,掂在手里,沉得手腕往下坠,
他又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发现底下埋着的几块黑灰色石头,一块比一块沉,
裴宴抱着那块石头站起身,冲着远处的孙大壮喊道:
“孙老板,你这废石坑里的石头怎么这么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