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绝望的哀嚎,是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巨大惊喜和心疼的痛哭。
她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抱得那么用力,仿佛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
“铁蛋!铁蛋!”
“娘的儿啊!你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啊!”
她哭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脸上却在笑,那种又哭又笑的、近乎癫狂的表情。
李红星也终于动了。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泞的河滩上。
他没有去抱儿子,而是转向苏晨,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泥地里,发出闷响。
“苏晨兄弟!”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水和眼泪。
“我李红星……我李红星给你磕头了!”
“这辈子,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他说着又要磕第二个。
苏晨连忙伸手拦住。
“红星哥,快起来!”他用力把李红星往上拉。
“你这是干什么?”
“都是一个屯的,我还能见死不救吗?”
李红星不肯起,还想磕。
旁边几个老社员也赶紧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
“红星啊,苏大夫说得对,快起来!”
“孩子救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别跪了!”
“赶紧看看孩子!”
李红星这才踉跄着起身,扑到妻儿身边。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铁蛋的脸——是温的。
又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有气。
是真的。
儿子真的活过来了。
这个汉子再也忍不住,搂住妻子和儿子,一家三口在河滩上抱头痛哭。
周围不少社员也跟着抹眼泪。
苏晨看着这一幕,长长舒了口气。
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心里是踏实的一—命,抢回来了。
他蹲下身,开始一根一根地起针。
动作依然很稳,每起一根,都用手指在针孔处轻轻按压几下,帮助气机平稳过渡。
铁蛋还在咳嗽,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能间歇地喘口气了。
赵语嫣默默挪过来,递过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擦擦汗。”她轻声说,眼睛还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