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异口同声的默契让梁益挑了挑眉,视线在他们之间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随即笑着走下手术台,向外走去。
苏弋伊抬头,再次和吴斌对视,她莞尔一笑,声音柔和下来,“吴医生,麻烦你帮我一起冲洗、止血?”
“没问题。”吴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转向一旁的钱亦舟,语气恢复了带教老师的严肃,“钱亦舟,你来拉钩,保持视野清晰。”
“是!吴老师!”钱亦舟的声音激动,能有机会亲手参与操作,哪怕只是拉钩,对实习生而言也是宝贵的经验。他小心地接过吴斌手中的拉钩,感受着肌肉组织传来的力道,调整姿势,稳稳地维持住术野的暴露。
吴斌绕到苏弋伊身边,两人开始默契地配合进行最后的止血和冲洗。
“纱布器械清点无误。”巡回护士报告道。
苏弋伊开始逐层缝合肌肉和筋膜,当缝到皮下组织时,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个实习生,“你们谁在普外科轮转时,做过皮下缝合?”
“我做过!”钱亦舟几乎是抢答,声音响亮而自信。
“我……也做过。”袁夏慢了半拍,声音里满是犹豫。她确实做过,但缝得一般。
“钱亦舟,你来试试。”苏弋伊将手中的持针器递了过去。她自己也是实习生,深知每一次实践机会对一个渴望成为外科医生的人有多么重要。
“谢谢,苏老师!”钱亦舟激动地接过器械,将手里的拉钩交给袁夏,拿起新的缝合线,开始了操作。
吴斌全程没有干预,只是含笑看着苏弋伊对实习生的提携。钱亦舟的动作虽然略显生涩,但一针一线都很认真,看得出基本功不错。
很快,最后一针落下,皮肤被完美对合。
一台耗时数小时的复杂手术,至此顺利结束。
一直默默关注着病人生命体征的麻醉医生卢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苏弋伊上台开始切除肿瘤的惊艳技术,到吴斌凝视她时那藏不住的、混杂着欣赏与温柔的光芒,卢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年纪不小了,院里像吴斌这样业务能力强、性格又好的单身男医生屈指可数。但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没希望了。
手术结束,卢芳和护士一起护送着仍在麻醉状态未苏醒的蔡士光前往复苏室。她经过吴斌和苏弋伊身边时,只是职业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眼中的一抹黯然一晃而过。
手术室的门外,当任媛听到梁益那句“手术非常成功,肿瘤完整切除”时,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身体瞬间瘫软,眼泪夺眶而出。
等她看到蔡士光被平稳地推出来的时候,虽然蔡士光还闭着眼睛,但她赶紧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结束了,我们就回家……”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苏弋伊、吴斌几人各自走向更衣室,然后返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