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听说李显过来了,立刻把二张兄弟打发走了,然后换了一身朝服,方才宣李显进来。
在自己儿子面前,武则天还不想将自己放荡的一面展现出来。
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儿子,眉头微微皱起。
李显确实病得不轻,即便穿着厚重的朝服,也能看出身形消瘦。
“显儿,你病体未愈,何必又亲自跑一趟呢?
来人,赐座。”武则天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些。
“谢陛下,儿臣今日前来,是为润儿之事…”李显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朕知道。”武则天打断了他,目光转向站在李显身后的张柬之,“张卿也来了。”
张柬之躬身道:“老臣陪太子殿下同来。”
武则天轻轻“嗯”了一声,重新看向李显道:“显儿,你是觉得朕处罚重了?”
“儿臣不敢。”李显连忙又要起身下跪,被武则天抬手制止了。
“坐着说吧,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李显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陛下,润儿年轻气盛,行事或有鲁莽之处,但他查案有功,对陛下您更是忠心可鉴。
如今罢去所有官职,儿臣恳请陛下,念在他年幼,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说得恳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这副模样,让武则天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儿子啊,软弱、无能,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全然没有她武曌的半分气魄。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她如今最年长的儿子,纵是心中万般不耐,她也不敢轻言废黜。
而且一生懦弱的李显,这一年来,为了自己的儿子,已经来求过自己两次了,这份舐犊之情,倒也让武则天有些许动容。
“显儿,你可知道,朕为何非要罢重润的官?”武则天缓缓开口道。
李显迟疑了一下,低声回道:“是因为他封了香山寺?”
武则天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李显面前叹道:“重润这次,锋芒太露了。
封了朕亲自册封的香山寺,逼迫倭人离京,虽说稳定了洛阳城的民心,但同时得罪了太多人,也该下来歇歇了。”
“真的么?阿娘。”李显脱口而出道。
听到“阿娘”这个称呼,武则天的脸色明显温柔了许多,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放心吧,阿娘不骗你。”
“儿臣明白了。”李显深深叩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