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智这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禁苦笑一声道:“你倒是颇为自信,但朕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啊,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莫要好心办了坏事,害人又害己。”
远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乃出家人,只会渡人,不会害人。”
“拉倒吧你。”李重润笑骂了一句,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看天色已晚,索性便不走了。
“今晚朕就住你寺里,给朕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陛下请随小僧来,小僧已经准备好了素宴和下榻之地。”
当夜李重润便留宿在了香山寺中,山中清寂,入夜之后风声历历可闻,几声晚钟遥遥漾开,人心也随之慢慢的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大明宫蓬莱殿内。
案头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底,上官婉儿把最后一本奏章批完,搁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如今怀着五个来月的身子,小腹已经隆起,坐得久了腰背酸胀得厉害。
墨文端着青瓷碗进来时,正看见她撑着桌沿要站起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还怀着身孕呢,早点歇着吧。”墨文把鸡汤搁在案上,轻轻替她揉着后腰。
“陛下也真是的,说是出去散散心,这一去便是五日,怕是早已乐不思蜀了。”
上官婉儿苦笑一声,端起鸡汤吹了吹:“本宫原是劝他出去放松一下,现在可好,倒是不愿回来了。
看来这男子,终究还是要严加管束,不可任其肆意松弛。”
“娘娘放心,陛下估计就这几天便回来了。”
上官婉儿把喝空的碗递给她,上下打量了墨文两眼,忽然说道:“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墨文一愣,点头道:“回娘娘,过了年就十七了。”
“可有看上的郎君?”上官婉儿往引枕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要是有中意的,本宫替你指婚。你打小跟着我,嫁妆我出,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墨文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摇头道:“娘娘说什么呢,墨文哪儿都不去,就想陪在您身边。”
官婉儿伸手点了点她额头道:“傻话,女人啊,早晚都要嫁人的,你总不能跟本宫一辈子。”
“娘娘是想撵墨文走么?”墨文闻言都快哭出来了。
上官婉儿帮她擦了擦眼泪叹道:“真不想离宫?”
墨文连忙点头道:“墨文不想。”
“甚好,既然如此,那等陛下回来,就把你收了吧。”
“啊?”墨文整个人定在原地,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
“娘娘,万万不可啊。”
上官婉儿拉着她的手坐到榻边,慢条斯理的分析道:“有什么不行的?
本宫年纪大了,生完这胎还不知道什么光景。
陛下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与其便宜外头那些狐媚子,不如让你去。
你从小跟着我,知根知底,性子也柔顺,放在陛下身边,本宫放心。”
墨文脸红的都到耳朵根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奴婢…奴婢从来没想过这些…”
上官婉儿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道:“就因为你没想过,本宫才为你谋划的。”
墨文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声如蚊呐地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