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润瞪了她一眼,却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崔湜年前托人送了一方端砚到我住处,说是仰慕我的才学,愿以文会友。”上官婉儿不再逗他,正色道。
李重润刚压下去的火又窜起来:“你收了?”
“收了,不过第二日,我就让身边侍女将那方砚台送到了尚功局,说是偶然所得,请匠人鉴定。
尚功局的匠人恰好认出,那是去岁陛下在给突厥人的回礼中遗失的一方御砚。
我当即命人将砚台原封不动送还崔湜,附了一张纸条,只写了两个字:慎之。”
“哼,胆子够大的啊,竟然连陛下给突厥人的赏赐都敢吞,不用说,这一定是他那个当着礼部侍郎的阿爹干的。”李重润冷哼一声道。
“正是崔挹所为。”
“差不多了,找个时间你让他来见我。”李重润点了点头道。
“殿下身份尊贵,亲自下场拉拢这等小人,岂不是有辱身份?
要不婉儿替殿下您周旋一二?”上官婉儿一脸促狭的问道。
李重润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道:“很不妥。”
“为何?”上官婉儿下意识的问道。
李重润向前倾身,认真的回道:“因为本、王、不、高、兴。”
上官婉儿怔住,她没料到李重润反应会这么大,可奇怪的是,心底那点被冒犯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先涌上一丝窃喜?
她抿了抿唇回道:“婉儿遵命。”
“婉儿放心,崔湜这种人,最识时务,如今二张看似风光,实则树敌无数。
而本王则是嫡皇孙,名正言顺,只要让他觉得,投靠本王比跟着二张更有前程,他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李重润意气风发的回道。
“殿下倒是自信?”
“那是自然,本王能给的,其他人给不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杨首之的声音:“殿下,酒来了。”
“进来。”
杨首之捧着一壶酒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宫女,这个小宫女是上官婉儿带来的,名叫墨文。
小宫女端着几碟小菜,麻利地布好菜,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道:“殿下,知道您忙,婉儿也不想多耽搁您,喝完这壶,咱们便散场如何?”
李重润看着这满桌酒菜,忽然失笑道:“咱们这哪是密谋,倒像是来私会的?”
上官婉儿脸一红,嗔道:“殿下又胡说。”
“好好好,不说。”李重润笑着为她斟酒。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轻碰。
窗外的雪下的更急了,老梅枝头积雪渐厚,却掩不住那缕缕暗香,透过窗缝钻进来,萦绕在鼻尖。
李重润看着对面女子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忽然觉得浑身燥热。
“婉儿。”李重润轻声唤道。
“怎么了?殿下。”
李重润洒脱一笑道:“遇到你,我方才发现,原来人生也不是那么无趣。”
“婉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