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不再看武崇训,只对着薛楚玉,一字一句地说道:“有劳薛将军来接,本宫确实也乏了,便回府吧。”
“安乐!”武崇训急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拦。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刹那,薛楚玉也动了,不见他如何作势,人已倏然挡在裹儿身前,左手抬起,格开了武崇训探出的手臂,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边军“唰啦”一声,齐齐踏前一步,横刀出鞘半尺,雪亮的寒光映着落日,杀气骤然而生。
武崇训的家将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出兵器,鼓噪起来,空气瞬间绷紧,眼看一场冲突就要在这天子脚下爆发。
“都住手!”
一个极具威严的断喝声自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骑疾驰而至,当先一人穿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癯,正是以宰相衔留守长安的崔玄暐。
他勒住马,扫视场中,脸色沉肃。
“天子脚下,尔等竟敢刀兵相向,成何体统!”
武崇训气势一窒,忙拱手道:“崔相明鉴,是薛楚玉他…”
崔玄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道:“薛将军奉太子令旨,迎接公主车驾,有何过错?
倒是世子你,护送之责既毕,便当各归其所,聚众不散,难道要惊扰京师治安么?”
几句话,其中的偏袒之意不可言表。
武崇训狠狠瞪了薛楚玉一眼,又用复杂难明的目光看了看垂首不语的安乐公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崔相教训的是,是某唐突了。”
说罢,他悻悻地一挥手,带着手下灰头土脸地退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
崔玄暐这才转向薛楚玉,语气稍缓:“薛将军,迎公主回府吧,只是日后行事,还需多几分分寸,万不可太过激进。”
薛楚玉抱拳道:“末将谨记崔相教诲。”
风波暂息,薛楚玉不再多言,亲自护着安乐公主的车驾,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径直入城,朝着李重润早已分配好的公主府而去。
武崇训站在道旁,看着车队远去,脸上阴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