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文合上账册。
“买一批,然后呢?”
二虎一怔。
“等这批用完,再买下一批?”
“洋行今日敢涨两成,明日便敢涨五成。等他们弄清咱们离不开这些原料,价格翻上一倍都不奇怪。”
“更何况,别人若不卖呢?”
二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袁克文把账册放到桌上。
“没有自己的矿,没有自己的炼钢厂,兵工基地规模越大,受制于人的地方便越多。”
“别人断了钢材,咱们造不出枪。”
“别人断了煤炭,炉子便烧不起来。”
“别人再控制铜料,连子弹都无法生产。”
章衍听到这里,神色越发沉重。
“二少爷说得没错。”
“军械生产与普通生意不同。普通货物缺了,可以暂时少卖一些。可军队上了战场,枪弹一日都不能断。”
“若所有原料都握在别人手中,这座兵工基地建得再大,也只是一个空架子。”
车间里再次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一台铣床停了下来。
负责操作的工匠快步跑来。
“章先生,三号机没有钢料了。”
章衍看向袁克文。
“让工人先去其他车间。”
袁克文下令:“没有原料的机器全部停下,剩余钢材优先保证枪管和枪机生产。”
“黄铜集中用来制造弹药。”
“任何人不得私自浪费一块材料。”
“是!”
工匠领命离开。
没过多久,又有两台机器停下。
方才还轰鸣不断的车间,一下安静了许多。
工匠们站在各自位置上,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看着加工到一半的零件,有人望向空荡荡的原料区。生产线已经建成,新枪也已经定型,偏偏在产量即将提升的时候没了原料。
这种滋味,比没有机器更加难受。
袁克文扫过车间。
“都愣着做什么?”
“机器停了,人不能停。”
“整理工具,检修设备,重新核对零件尺寸。等原料送到,生产线立刻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