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末将不怪你了。”
一句话,轻如鸿毛,却重抵千钧。
这是跨越千年的和解,是执念彻底放下的释然,是两代守序者的隔空谅解。
千年误会,一朝冰释。
闻言,李老道身躯微微一震,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动容。
千年以来,他无惧世人误解,无惧孤身镇守的孤寂,也无惧熵侵蚀的威压,唯独对秦勇心怀愧疚。
当年他明知封禁千年何其残酷,明知此举会让战将受尽黑暗孤寂,却别无选择,只能亲手落下阵法,将一腔赤诚的护国战将打入无边黑暗。千年来,这份亏欠一直藏在他心底,从未消散。
如今能等到秦勇的一句谅解,是他千年枯守中,最珍贵的慰藉。
李老道缓缓抬手,对着秦勇郑重拱手,姿态谦和,真心实意。
“将军能放下千年执念,恕老道当年狠心,老道心中,感激不尽。”
一将一道,千年恩怨,至此彻底了结。
场上气氛彻底归于平和,积压千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默看着彻底和解的两人,心中了然,是时候离去了。
该知晓的真相、该摸清的根源、该承接的使命,尽数清晰。空白区域的秘密、地府崩塌的根源、熵的入侵真相、修复世界的唯一出路,再加上指引前路的古铜钱,他们已然集齐了所有初始条件。
继续停留于此,再无益处,唯有入世探寻,主动寻找阴阳交界,才是当下唯一的正道。
“前辈,我们该走了。”
林默对着老道微微颔首致意,语气沉稳。
“你安心镇守此地,守住最后的备份原点。外面的乱世、系统的修复、熵的隐患,交由我们来解决。”
李老道微微点头,眼底满是期许与笃定:“前路凶险万分,万事小心。铜钱有感,便是机缘,亦是危机,切记谨慎前行。”
“待你重启地府、重整阴阳之日,便是千年乱世终结之时。”
没有多余的嘱托,所有期盼与期许,皆藏于眼底。
林默不再多言,转身挥手示意,带着秦勇、白素素、苏晚、阿飘四人,转身朝着来时的结界裂隙走去。
身后是镇守千年的老道,是承载世界希望的系统备份原点,是尘封千年的秘密与过往。
身前,是迷雾重重的乱世人间,是亟待修复的崩坏秩序,是关乎苍生存亡的终极前路。
五人脚步坚定,沿着来时的路径,一步步穿过斑驳松动的结界屏障。
一层薄薄的水雾屏障划过身躯,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下一秒,死寂灰白的虚无空间彻底被隔绝身后。
潮湿腐闷的污水管道气息扑面而来,昏暗幽深的地下通道取代了无边灰白,熟悉的人间环境,终于重回视野。
顺利离开空白诡域,五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通道内依旧昏暗潮湿,安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和他们进入之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管道墙壁的青苔、积水、尘埃,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仿佛他们方才经历的千年秘辛、维度真相、千年和解,都只是一场漫长真切的幻梦。
众人顺着幽深的管道,快步朝外走去。
一路穿行,走出地下管道出口,豁然开朗的天光骤然洒落,温柔却刺眼的晨光铺满周身。
天边破晓,朝阳初升,澄澈的天光穿透云层,洒在破败的城市废墟之上,驱散了深夜的昏暗阴冷。远处的城区轮廓清晰,炊烟袅袅,是平安区独有的安稳烟火气。
看着天边明亮的朝阳,众人皆是微微一怔。
他们进入空白区域时,明明是深夜时分,整片城市漆黑沉寂。在那片虚无空间里,众人交谈、解惑、和解、承接使命,经历了无数信息冲击与情绪起伏,体感上不过短短一夜时长。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完整的白昼天光。
苏晚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眼底满是诧异,轻声开口:“不对……我们在里面待的时间,体感顶多只有一夜,怎么天亮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