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极其听话,脚步轻飘,默默往后退了三步,周身阴气尽数收敛,彻底褪去所有压迫感,安安静静伫立在暗处,完全一副无害的护卫姿态。
这一幕,彻底看懵了赵卫国。
凶煞诡异听人类指挥?还会主动退让避嫌?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警惕的姿态依旧没敢完全放松,却也放弃了立刻出手的念头。
林默见状放缓语速,语气平和真诚:“老哥,我们也是楼里的幸存者,没有恶意。这栋楼的鬼怪现在基本被我稳住了,这里暂时安全。”
一旁的苏晚也轻轻点头,柔声附和:“大叔别怕,我们真的是自己人,不会伤害你的。”
一柔一刚的安抚,终于让紧绷了三天的赵卫国,稍稍卸下了心底的防备。
他死死盯着两人看了许久,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半点阴气煞气,也没有丝毫害人的恶意,才缓缓站直身体,将匕首收回,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抽空。
绝境之中独处太久,突然见到同类,哪怕依旧心存疑虑,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你们……真是活人?”赵卫国还是忍不住低声确认了一句。
“如假包换。”林默淡淡应声,“楼里的危险基本被我们肃清了,天台不是久留之地,我带你下去落脚。”
赵卫国沉默片刻,身心俱疲之下,终究没有拒绝。
他太清楚天台的凶险了。看似暂时安全,实则被幻境和规则包裹,随时可能崩盘,继续死守,早晚力竭身亡。眼下有活人同伴,无疑是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收拾好仅剩的半瓶二锅头,老赵揣好匕首,沉默地跟在林默身后,一步步走下天台。
当一行人回到四楼,走进林默当做临时指挥部的房间时,赵卫国彻底愣住了。
原本在他印象里步步杀机、寸寸致命的鬼楼,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二楼拐角,一张惨白人脸静静悬浮值守,尽职尽责扫视楼道动静;三楼走廊,四只民国女鬼安静伫立,伴着轻柔的琴声低声哼唱,没有半分凶戾;楼道里巡逻的游魂安分守己,纸人侍卫挺拔伫立,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活人安稳居住,诡异定点值守,层级分明,秩序井然。
哪里还有半分人间炼狱的样子?
这哪里是亡命求生的鬼楼,分明是被人彻底掌控、规范化管理的安全营地!
赵卫国站在楼道中央,彻底看呆了,嘴巴微张,眼底满是震撼,一路紧绷的神经彻底崩塌,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他拼死拼活、刀口舔血死守三天,差点命丧天台,结果楼下居然有人把鬼管得服服帖帖?
愣了许久,他才艰难转头,看向身旁年纪轻轻的林默,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小伙子……你到底是干啥的?”
这问题问得真切,也问得理所当然。
换做任何人,看到人类统领鬼怪、凶煞安分守己的场面,都会心生震撼,忍不住好奇对方的身份。
林默闻言,嘴角微微一扬,语气平淡随意,脱口而出一句极其贴合现状的话。
“我啊?”
“我是这栋平安楼,新上任的物业经理。”
一句玩笑话,却精准概括了他所有的所作所为。
清剿隐患、规整秩序、收服诡异、守护幸存者、打理整栋楼的大小事务,他干的事,和物业经理别无二致。
赵卫国听完,当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震撼、疑惑、错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闯荡半生,退伍从军,见过无数风浪,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这么魔幻的场面。
半晌过后,看着眼前安稳有序的营地,看着林默沉稳笃定的模样,赵卫国彻底想通了。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这片绝境里唯一的靠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主动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郑重:“行吧,我跟你干。”
没有多余的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纯粹是绝境之中的臣服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