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没有立刻说话。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在她手上,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先说星海科技。”林清瑶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秦无炎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传闻。”
云韵抬起头。
“星海科技是纯粹的商业和科研组织,利益至上。”林清瑶说,“他们的核心目标永远是利润和技术突破。与他们合作,短期内或许能获得巨大资源——无上限的资金支持,最先进的实验室,最顶尖的技术团队。这些对任何一个研究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的目光落在云韵脸上。
“但长远看,你的核心秘密——即使他们不知道是系统,也会怀疑你有某种独特的方法或天赋——很可能被他们用各种方式挖掘、甚至控制。”
林清瑶顿了顿。
“秦无炎此人,能力极强。三十七岁就坐到星海科技特别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在灵能工程和跨维度材料学领域有七项突破性专利。但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传闻也不少。”
“什么传闻?”云韵问。
“三年前,星海科技与‘天工坊’竞争一个军方订单。”林清瑶说,“天工坊是百年老字号,在传统法器炼制上有独到之处。竞争进行到关键时刻,天工坊的几位核心炼器师突然集体离职,加入了星海科技。坊间传闻,是秦无炎亲自出面,用天价挖角,并且承诺了那些炼器师无法拒绝的研究条件。”
“这……不算违法吧?”云韵说。
“不违法,但手段很绝。”林清瑶说,“天工坊因此元气大伤,差点倒闭。后来虽然勉强撑下来,但已经失去了与星海科技竞争的资格。而那些跳槽的炼器师,在星海科技待了不到一年,就陆续‘因个人原因’离职了。有人私下说,星海科技已经榨干了他们的技术,就不再留他们。”
云韵的手指收紧。
“还有一件事。”林清瑶继续说,“去年,星海科技与‘灵植培育协会’合作开发一种新型灵肥。合作进行到一半,星海科技突然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且以‘技术路线分歧’为由,拒绝支付后续款项。灵植培育协会起诉,但星海科技的法务团队太强,最后协会只能接受一个远低于预期的和解方案。”
“而三个月后,”林清瑶看着云韵,“星海科技推出了自己的‘星海牌高效灵肥’,效果比当初合作开发的那个版本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灵植培育协会的人私下说,星海科技在合作期间,已经暗中完成了技术突破和优化。”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云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但有些快。
“秦无炎的行事风格,就是典型的星海科技风格。”林清瑶说,“高效,冷酷,利益至上。他会用最优厚的条件吸引你,用最专业的态度与你合作,但一旦他判断你的价值已经被榨取完毕,或者有更好的替代方案,他会毫不犹豫地切断联系,甚至反过来利用你的弱点。”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柳长老的检测结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林清瑶说,“那个隐蔽的追踪标记——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何必用这种手段?这说明从一开始,星海科技就没有把你当作平等的合作伙伴,而是当作一个需要监控和控制的‘研究对象’。”
云韵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
瓷器的表面光滑冰凉。
“那……苏媚呢?”她问,声音很轻。
林清瑶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中凝重的神色。
“至于苏媚……”林清瑶缓缓开口,“她的行为太有目的性了。”
云韵看着她。
“从你们第一次在藏书阁‘偶遇’,到后来在食堂‘恰好’坐在你旁边,再到这次花园里的谈话。”林清瑶说,“每一次,她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说着恰当的话,做着恰当的事。看似为你着想,实则每一步都在引导你的情绪和判断。”
林清瑶顿了顿。
“匿名信的警告不能忘。”她说,“那封信虽然来历不明,但里面的信息很准确——‘小心身边突然接近的人,尤其是那些看似温柔体贴的’。苏媚完全符合这个描述。”
云韵的嘴唇抿紧。
“我查过苏媚的背景。”林清瑶说,“表面上看,她的一切都很正常。出身一个中等修仙家族,父母都是筑基期修士,她自己是三灵根资质,考入魔都修仙大学后表现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也没有明显的污点。”
“但是?”云韵问。
“但是太正常了。”林清瑶说,“正常到像刻意设计过。她的所有行为,所有选择,所有社交关系,都处在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区间。这本身就不正常——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修士,怎么会没有一点棱角,没有一点冲动,没有一点……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