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行。”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虑,“干扰太强了,根本传不出去。”
她抬起头,望向四周。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地上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面长满了青苔,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香,那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
墨璇身上那件灰色的炼器师长袍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左袖被撕裂,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她的右腿膝盖处有一道擦伤,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痂。最严重的是左肩,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虽然已经用止血散和绷带简单处理过,但每一次动作都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是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被甩出去的。
当时她正站在云韵身边,试图用自己制作的护身法器抵挡空间乱流。但那股力量太强了,护身法器的符文在瞬间崩碎,她被抛向空中,重重地摔在一片灌木丛里。等她挣扎着爬起来时,云韵已经不见了,周围只有陌生的森林和浓重的紫雾。
她在原地等了很久,希望云韵能找到她。但没有人来。
于是她开始移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留下标记——那是她与云韵约定的暗号,用特殊的荧光粉在树干上画出的箭头和数字,代表方向和距离。她相信,如果云韵还活着,如果云韵也在找她,一定能看懂这些标记。
但一天一夜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找到云韵。
“墨师姐!”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墨璇猛地转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袋上。但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赵铁柱。
那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总是憨厚笑着的体修弟子。此刻他正从树林里钻出来,身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土,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看起来没有大碍。他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木棍一端被削尖,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赵师弟。”墨璇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俺没事。”赵铁柱走到她身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就是……就是跟云师姐走散了。当时那股力量太猛了,俺被甩出去老远,等爬起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墨师姐,你说云师姐她……她会不会……”
“她还活着。”墨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云韵没那么容易死。”
赵铁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嗯!云师姐那么厉害,肯定没事!”
墨璇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赵铁柱:“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继续找。考核任务也要完成,不然就算活着出去,也会被判定失败。”
赵铁柱接过干粮,大口吃起来。干粮是用灵谷和妖兽肉制成的,口感粗糙但能快速补充体力。他一边吃一边问:“墨师姐,咱们怎么找?这森林这么大,雾气又浓,神识都探不了多远。”
墨璇没有立刻回答。她吃完自己的那份干粮,从法器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盘。铜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石,晶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
“这是我做的简易探测法器。”墨璇说,手指在铜盘边缘轻轻滑动,“它能追踪特定的灵力波动。云韵身上有星纹秘银的气息,那是她剑胚的材料,还有她修炼的功法经过……某种优化,灵力波动很特殊。如果她在附近,法器应该能感应到。”
她将铜盘平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铜盘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在铜盘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光点。光点缓缓旋转,指向某个方向,但很不稳定,时不时会跳动一下,改变指向。
“干扰太强了。”墨璇睁开眼睛,眉头紧皱,“森林里的灵气很混乱,还有这些紫雾,会扭曲灵力波动。法器的精度只有平时的三成。”
赵铁柱凑过来看,铜盘上的光点正在剧烈跳动,一会儿指向东,一会儿指向西,完全没有规律。
“那……那怎么办?”他问。
“只能慢慢找。”墨璇收起铜盘,站起身,“我们一边完成考核任务——收集‘紫雾晶’和‘夜光菇’,一边留意云韵的线索。如果她也在这片区域,可能会留下痕迹。”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任务清单,上面列着考核需要收集的资源种类和数量。紫雾晶是紫雾森林特有的矿石,蕴含精纯的雾属性灵气,通常生长在雾气最浓的区域。夜光菇则是一种会发光的真菌,只在夜晚出现,白天会缩进地下。
“我们先往东走。”墨璇指着森林深处,“那里雾气更浓,可能有紫雾晶矿脉。路上注意观察,看看有没有打斗痕迹、血迹,或者……云韵留下的标记。”
赵铁柱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俺听墨师姐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墨璇在树干上又画下一个标记——一个箭头指向东方,旁边写着数字“52”,代表这是她留下的第五十二个标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浓雾之中。
赵铁柱紧随其后,魁梧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森林深处传来妖兽的低吼,那声音遥远而模糊,但在浓雾的扭曲下,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墨璇握紧了手中的探测法器,铜盘上的光点依旧在剧烈跳动,无法给出明确的方向。
她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走。
一定要找到云韵。
***
与此同时,紫雾森林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河水清澈见底,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河岸两侧生长着茂密的灵草,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灵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南宫桀站在河岸边的巨石上,俯视着下方正在忙碌的队伍。
他的核心队伍一共七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三名练气九层、两名练气八层的心腹。此刻,那六人正在河谷中采集一种名为“水灵玉”的稀有矿石。水灵玉通体碧蓝,质地温润,蕴含精纯的水属性灵气,是炼制水系法器的上佳材料,也是考核任务中价值最高的资源之一。
“桀少,这一片的水灵玉品质都不错。”一个瘦高的青年从河谷中跃上巨石,恭敬地递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碧蓝矿石,“您看,这块的灵气浓度至少是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