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封印上。
第八千道符文。
第八千五百道。
第九千道。
暗金色流体物质的体积开始缩小,从原本的篮球大小收缩到人头大小,再收缩到拳头大小。表面的扭曲面孔逐渐模糊、消散,那些疯狂抽打的触须也无力地垂落。但核心深处,那丝纯粹的“创造”气息却越来越清晰。
第九千九百九十八道。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
最后一笔落下。
金红色的阵纹在暗金色流体物质表面彻底成型,九重镇魔印——完成!
阵纹成型的刹那,流体物质的躁动被强行压制,体积也缩小到拳头大小,变成一颗表面布满金红色符文的暗金色圆球。圆球内部,隐约可见一丝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在流转,那是未被污染的创造本源。
云韵一把抓住圆球。
触感冰凉,如同握着一块寒冰,但内部又隐隐传来温暖的生命气息。矛盾的感觉让她精神一振,知道封印成功了。
她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那是母亲为她炼制的封印容器,内壁刻满了净化符文,专门用来存放高危物品。玉盒打开,她将暗金色圆球塞进去,盖上盒盖,又在盒盖上贴了三张封印符箓。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前方。
熵寂之眼的光柱已经轰碎了半个祭坛,正朝她所在的位置碾压而来。距离不足五米,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她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高台上,守墓人看到创造之芽被封印、被夺取,彻底疯狂了。
“不——!!!”
他的咆哮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机械身躯表面的裂纹全部爆开,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那颗从胸口浮现的暗红色晶体——“熵寂之眼”的本体——开始剧烈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他要自爆。
以自身为代价,引爆熵寂之眼,将整个大殿、连同云韵和创造之芽一起,彻底湮灭。
大殿开始全面崩塌。
穹顶的裂缝扩大成巨大的缺口,无数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暗红色的侵蚀能量从地底涌出,如同喷发的岩浆。那些从七扇门中爬出的怪物,在侵蚀能量的冲击下,有的被融化,有的则发生更恐怖的异变,体型膨胀数倍,气息暴涨。
秦无炎那边,仅剩的那台破损机甲终于支撑不住,被一头异变后的怪物撕成碎片。里面的驾驶员——一个年轻的女修士——在最后一刻引爆了机甲核心,与怪物同归于尽。爆炸的冲击波将秦无炎的身体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到地面。
他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云韵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与秦无炎只是临时联手,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利用。但对方队伍付出几乎全灭的代价,为她争取了时间,这是事实。
“走!”
云韵对秦无炎低喝一声,同时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符箓。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符,表面刻着复杂的空间符文。这是母亲给她的最后保命之物——随机传送符。激活后,会将使用者随机传送到世界某个角落,传送地点完全无法预测,可能出现在繁华都市,也可能出现在绝地险境,甚至可能直接传送到高空或深海。
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守墓人即将自爆,大殿即将彻底崩塌,更多的怪物正在涌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云韵捏碎了玉符。
莹白的光芒从破碎的玉符中涌出,将她全身包裹。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一切景象变得模糊、拉长、破碎。
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瞬,她看到守墓人胸口的暗红色晶体彻底碎裂,一道无法形容的黑暗从碎裂处爆发,所过之处,空间、物质、能量、甚至光线,全部被吞噬、湮灭、归于虚无。
那是真正的“熵寂”——秩序的终结,存在的终点。
她也看到,秦无炎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同样的传送符,捏碎。
莹白的光芒将他包裹。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传送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云韵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身体在无数个维度之间被拉扯、扭曲、重组。暗金色的污染能量在她右臂中疯狂涌动,试图冲破九重镇魔印的压制。精血大量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失去意识。
但她死死抱着怀中的玉盒。
那里封印着创造之芽,封印着合成逆熵法则核心的希望,也封印着秦无炎队伍用生命换来的成果。
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