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从裂隙中涌出的死寂生物,仿佛没有尽头。它们从空中落下,从地面钻出,从墙壁的阴影中浮现。实验室的合金墙壁在它们的撕咬和腐蚀下如同纸张般脆弱,整个建筑的结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道裂隙深处苏醒的意志,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云韵能感觉到,那股意志正在“注视”着她。那不是简单的观察,那是某种更加深入的、更加本质的“解析”。仿佛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力、甚至灵魂深处的秘密,都在被那股意志一点点剥开、审视。
【全知解析】系统在疯狂预警。
【检测到高维度意志扫描……扫描强度持续上升……警告:扫描源试图建立反向连接……】
反向连接?
云韵猛地切断系统的对外感知,将全部灵力收束回体内。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她能“听”见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古老、混沌、充满无尽的虚无。
“……逆熵……工具……”
“……错误……修正……”
“……抹除……”
每一个词汇都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那不是语言,那是某种更加本质的“概念”的直接传递。云韵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仿佛随时会被那股意志同化、吞噬。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
长剑挥出,净化金光将一头扑来的蠕虫怪物斩成两段。黑色的粘液溅在指挥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云韵看都不看,反手又是一剑,将另一头从阴影中钻出的骨刃怪物钉在地上。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空中那道裂隙。
裂隙已经扩张到一百五十米长。边缘的黑色能量如同触须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空间结构被永久性扭曲。碧波屿上空的灵力场彻底紊乱,原本有序的灵气流动变成了狂暴的乱流,甚至开始向裂隙内部倒灌——那是在为裂隙提供稳定的能量来源。
一旦倒灌完成,裂隙就将彻底扎根。
到那时,想要关闭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墨璇!”云韵在通讯法阵中嘶吼,“还有没有办法干扰裂隙稳定?”
“有!”墨璇的声音带着咬牙的坚持,“但需要时间!我需要重新计算碧波屿地脉的灵力节点,用复合困阵强行改变地脉流向,切断裂隙的能量供给!但这需要至少五分钟,而且期间阵法控制中心不能受到干扰!”
五分钟。
云韵看向实验室里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看向空中不断扩大的裂隙,看向那道裂隙深处越来越清晰的庞大阴影。
五分钟,如同永恒。
“我给你五分钟。”云韵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林清瑶,赤练,赵无锋部抵达后,你们三人负责清理实验室内的怪物,保护阵法控制中心。空中和地面的怪物潮,交给外围部队。”
“那你呢?”林清瑶一剑斩碎一头怪物的头颅,回头看向云韵。
云韵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裂隙。
看向裂隙深处,那道正在苏醒的意志。
“我去争取时间。”
她说完,一步踏出。
脚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灵力阵纹,那是【万物合成】系统临时构筑的短距离空间跳跃阵列。阵纹亮起的瞬间,云韵的身影从实验室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在碧波屿上空,那道百米裂隙的正前方。
狂风裹挟着死寂能量,如同无数把刀子切割着她的护体灵光。黑色的粘稠物质试图附着在她身上,被她周身的净化金光烧成青烟。下方是陷入苦战的观测站,上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裂隙,而她悬浮在两者之间,如同一粒渺小的尘埃。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长剑抬起,剑尖指向裂隙深处。
“我知道你在看着。”云韵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空间撕裂的轰鸣,清晰地传入裂隙深处,“我知道你想抹除我。因为我的存在,我的系统,是对你那个‘终极平衡’的最大阻碍。”
裂隙深处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