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以及诸葛青摆弄龟甲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少年将龟甲平放在膝上,指尖在卦象上缓缓划过,龟甲表面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青岚镇方向……”他喃喃道,“死寂能量浓度……异常高。扩散速度……还在加快。”
云韵看向舷窗外。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森林,晨雾在谷地间流淌,像乳白色的河流。但在视野尽头,一片灰黑色的区域正在缓慢蔓延——那颜色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绿色格格不入,像一块腐烂的疮疤,贴在大地上。
距离越来越近。
灰黑色区域的细节逐渐清晰。
那不是简单的颜色变化——那是“无”。树木在灰黑色区域边缘枯萎、碳化、然后化为飞灰。土地失去水分和养分,龟裂成干涸的碎片。河流断流,河床裸露,石块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粉末。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经过那片区域时,都会变得迟缓而沉重。
“死寂区……”赤练仙子趴在舷窗边,眉头紧皱,“比情报描述的更严重。”
“还有二十里。”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准备降落。”
侦察机开始下降。
云韵能感觉到,怀中的秩序结晶碎片开始发烫。那热度透过作战服传来,与金丹处的隐痛产生某种共鸣。同时,【全知解析】被动触发——
视野中,下方的灰黑色区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区域:青岚镇西侧山林】
【死寂能量浓度:87%】
【侵蚀速率:0.3米/秒】
【侵蚀深度:地表以下15米】
【活跃节点数量:3】
【节点能量强度:元婴初期至中期】
【威胁等级:高】
数据还在不断刷新。
云韵深吸一口气,压下金丹处传来的剧痛。
侦察机在距离青岚镇五里外的一片空地上降落。这里还没有被死寂区完全吞噬,但地面已经出现龟裂,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淋了水。
舱门打开。
冷风灌入机舱,带着死寂区特有的阴寒——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存在性衰减”带来的寒意。云韵打了个寒颤,林清瑶立刻为她披上一件百花盟提供的御寒斗篷。
众人走出机舱。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灰黑色的死寂气息像潮水般从西侧山林涌来,已经吞没了镇外的大片农田。麦田枯萎,稻穗碳化,田埂上的农舍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更远处,青岚镇的防护阵法光幕在死寂气息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镇内隐约传来哭喊声。
那是数千人绝望的呼喊,混杂着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嚎、妇女的尖叫。声音透过阵法光幕传来,被死寂气息扭曲,变得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阵法撑不了多久。”沈沧澜沉声道,独臂已经握住了剑柄,“最多半个时辰。”
云韵点头。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
【熵寂现象解析(中级)——启动】
视野骤然变化。
灰黑色的死寂区在她眼中“活”了过来——那不是简单的颜色,而是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像血管般在地表和地下蔓延。每条丝线都在缓慢蠕动,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灵气、生机、甚至物质结构。
而在丝线汇聚处,三个“节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