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璇也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至少能自己行走。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阵旗,在平台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阵,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掩盖他们离开的痕迹。
四人互相搀扶着,迅速退出沼泽区域。
离开的过程并不轻松。
沼泽边缘的地面依旧湿滑,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雾气虽然消散了一些,但能见度依旧只有十丈左右。林清瑶走在最前方探路,剑光不时扫过,清除挡路的枯枝和藤蔓。夏语冰搀扶着墨璇走在中间,云韵被林清瑶半扶半背着,左臂的灰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终于离开了沼泽范围。
眼前是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地面是坚实的黑色土壤,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远处能看到几块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盖着青灰色的地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空气清新了许多,没有了沼泽的腐臭和麻痹感,只有淡淡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就在这里吧。”林清瑶将云韵扶到一块平坦的岩石旁,让她靠坐着。岩石表面冰凉,但触感坚实,让人心安。
夏语冰迅速检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照明石,镶嵌在岩石缝隙中。柔和的白光驱散了昏暗,照亮了方圆三丈的区域。她又取出几张符箓,在周围布下简易的警戒阵,一旦有生物靠近,符箓就会发出预警。
墨璇靠坐在另一块岩石旁,闭目调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逐渐平稳。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然后开始缓慢运转功法,修复受损的灵脉。
林清瑶则蹲在云韵身边,仔细查看她的左臂。
在照明石的光线下,左臂的灰白色显得更加诡异。皮肤表面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和弹性,摸上去冰冷坚硬,像真正的石雕。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肩膀,并向锁骨下方延伸,距离心脏只有三寸距离。最可怕的是伤口处——那里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血液早已凝固。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被火焰灼烧过的木炭,表面有细密的龟裂纹。
“必须尽快驱除这股能量。”林清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否则一旦侵入心脉,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云韵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细密的云纹。她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不是成品,而是一枚半透明的丹药雏形,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细密的丹纹在缓慢生长、变化。
九转蕴灵丹雏形。
这枚从入学考核中获得的奖励,她一直小心保存,准备在关键时刻使用。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她将丹药雏形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能量从口腔扩散开来。那能量不像普通丹药那样狂暴,而是像春雨般润物细无声,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疲惫的肌肉得到滋养,受损的经脉开始修复,枯竭的丹田重新泛起灵力的微光。
但真正的考验,在左臂。
云韵集中精神,引导那股生机能量向左臂汇聚。
当生机能量抵达肩膀,触及灰黑色能量的瞬间——
“嗡!”
左臂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
灰黑色能量像被激怒的兽群,疯狂反扑!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淡金色的生机能量层层包围、撕咬、吞噬。生机能量虽然温和,但本质极高——九转蕴灵丹是能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的顶级丹药,其雏形中蕴含的生机道韵,已经触及了“道”的层次。
两股能量在左臂内部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云韵的额头渗出大颗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清晰地“看到”左臂内部的景象:淡金色的生机道韵像坚韧的藤蔓,在灰黑色的寂灭能量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代价。灰黑色能量则像粘稠的毒液,不断腐蚀、吞噬着生机道韵,试图将其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但这一次,灰黑色能量遇到了对手。
生机道韵虽然被不断消耗,却没有被彻底吞噬。相反,它在消耗的同时,也在缓慢地净化着周围的灰黑色能量。那些被净化的能量化作细密的黑色颗粒,从皮肤毛孔排出,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将岩石表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
云韵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左臂内部传来的不是疼痛——左臂已经失去知觉——而是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像整条手臂被浸泡在万年寒冰中,寒气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云韵!”林清瑶握住她的右手,将一股温和的灵力输入她体内,帮助她稳定心神。夏语冰也走了过来,将一枚宁神符贴在云韵额头,符箓散发出清凉的气息,缓解着她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岩石上的照明石光芒稳定地洒落,将四人的影子拉长。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声音尖锐而单调,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高地上的风很轻,吹过灌木丛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半个时辰后,云韵终于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左臂的灰白色没有完全消退,但蔓延的趋势已经停止。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退到了肩膀以下,伤口处的灰黑色也淡了一些,至少不再像木炭那样触目惊心。最明显的变化是,左臂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知觉——虽然依旧麻木冰冷,但至少能感觉到林清瑶握着她右手时传来的温度。
“暂时压制住了。”云韵的声音有些沙哑,“九转蕴灵丹雏形的生机道韵,能克制这种寂灭能量,但想要彻底驱除……还需要时间,或者更高阶的生机宝物。”